她那一掌中蕴含着的仙力，在触及金光瞬间便被吞噬掉近七成。
“仙帝遗物？”
玄灵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试探。
方云逸嘴角上扬起一丝不同的弧度，“你说是……那就是吧。”
玄灵面色微沉。她本想趁着方云逸追上来时一掌将其轰杀，既报斩断七柱之仇，也除掉这个日后可能威胁她计划的变数。
可这一掌打出去，方云逸竟然没死，她反而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小子。
那层混沌金光的层次远超她的预估。
若她恢复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以仙王之力强行碾碎那层金光。
可如今她只恢复不到原有的三分之一的实力，这一掌打出去已消耗她不少仙力，若继续纠缠下去，胜负暂且不论，她布阵三域的计划必然会被耽搁。
玄灵心中快速盘算。方云逸虽没死，但那一掌也让他受下重创。
她若是继续出手，或许能在数掌之内将其彻底轰杀。可数掌之内，方云逸那层金光未必会被彻底碾碎，而她自己的仙力消耗会越来越大。
更关键的是，这里灰白交界地带的两界本源正在交融，规则紊乱，元气翻涌，她若在这里打太久，动静太大，被仙界那些老狐狸感知到的风险就越高。
不值得。
玄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随即收回右掌，暗红长发在灰白雾气中缓缓飘动。
她目光穿过翻涌的灰白雾气，望向异界方向。“方云逸，今日先饶你一命。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耗。”
话音落下，她身形猛然拔起，暗红流光从灰白雾气中冲天而起，朝着异界方向疾掠而去。速度极快！
方云逸站在原地，口中溢出的金色血液尚未干涸，月白长袍上那道横贯胸腹的裂口还在渗血。他望着玄灵消失的方向，深邃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妇人为什么这么急着进入异界？
那边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如此？
三域？荒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方云逸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剑塔的混沌金光、正在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与碎裂的骨骼，速度比之前慢不少，但至少不再恶化。他将圣魂感知铺展开去，朝着玄灵消失的方向探去。
感知扫过灰白雾气深处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气息痕迹。那痕迹正在快速朝异界方向移动，移动速度极快，快到方云逸哪怕是全力、怕是也难追赶的上。
方云逸也不再犹豫，哪怕是最后追不上他也要追上去。留着这妇人，自己终究是心里难安。自己有剑塔，未必不能一战。
他身形从灰白雾气中暴起，化作一道月白流光，朝那道暗红气息痕迹追去。
还有，他想知道妇人究竟想干什么。她穿过灰白交界地带进入异界，必然有图谋。
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妇人快速恢复原本的实力……比如吞噬掉异界的那尊仙来恢复，或是达成某种合作，也都不是不可能。
最后的结局都是他方云逸会死的更快。
所以趁着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能除掉就除掉她，就算不能也要拖延她的恢复。
而玄灵已掠出灰白交界地中心区域，暗红流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细线，速度快到雾气来不及翻涌便被贯穿。
她没回头，但感知一直吊在身后……方云逸还是追上来了，非但没被那一掌打退，反而咬着她的气息尾巴死死不放。
“还真是阴魂不散。”
玄灵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本以为那一掌就算打不死方云逸，也该让他识趣收手，乖乖缩回圣教养伤。可这小子非但没退，反倒追得更紧。
自己已经将气息压到近乎于无，连仙王境的感知都未必能捕捉得如此精准，可方云逸却像是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暗红痕迹穷追不舍。
她不知道方云逸是怎么做到的。
是那层混沌金光？还是他身上另有某种她未曾看透的追踪手段？无论哪种，都让她心中生出一丝极不舒服的感觉。
万古前她与仙界诸王周旋时，最忌惮的就是对手有她看不透的底牌，方云逸身上那层金光已让她吃一惊，若他还藏着别的……
玄灵不再多想，暗红仙力在经脉中加速奔涌，身形速度再提三分。
灰白雾气被她周身仙力强行撕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两界本源翻涌着朝内合拢，却追不上她掠过的速度。
可方云逸追得同样不慢。
剑塔在他识海中持续震颤，塔身金色剑纹亮着，混沌金光从塔内涌出裹住周身，将灰白雾气中无处不在的规则排斥层层卸开。
他月白长袍上血迹未干，胸口那道裂口还在渗着金色血液，可速度没有半分减慢。
仙韵裹着感知锁着玄灵暗红轨迹，不管她如何加速、变向、如何试图用雾气遮掩行迹，那道轨迹始终在他感知中清晰如刻。
“想甩开我？”混沌金光从塔身中多涌出一分，方云逸速度再提一截，与玄灵之间的距离变的忽远忽近。
玄灵感知到身后逼近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她方才那一掌打出时已经消耗不少仙力，若再回头出手，消耗只会更多。
可若是让方云逸这么跟下去……
她目光穿过灰白雾气朝前望去，异界边缘的混沌天光已经隐约可见。
灰白雾气在这里变得稀薄，雾气深处透出那边焦黑大地的暗红色泽。
再往前不到千丈就是异界地界，只要穿过灰白雾气边缘，她就能踏上异界土地。
但玄灵没有直接冲出去。她身形在距离灰白雾气边缘约莫三百丈处骤然一顿。
暗红流光收敛，长发在惯性中向前荡出一截，像一道被拉满又骤然松开的弓弦。她转过身，暗红眼眸穿过翻涌的雾气望向身后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月白身影。
不能让他跟过来。
玄灵心中冷意盎然。不管方云逸用什么手段追踪，只要他跟着进异界，自己接下来布阵的事就怕要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