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挂满冰霜的灌木丛,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陆峥脚下的积雪全化了。
一个脸盆大小的泉眼正往外翻涌着热水,“咕嘟咕嘟”直冒泡。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在周围的松枝上凝结成晶莹的雾凇。
“叮!”
“检测到高品质天然地热温泉,富含三十六种稀有矿物质,长期浸泡可强筋健骨。”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
陆峥眼睛一亮,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这大雪封山的,要是能在野外泡个热水澡,那比吃人参还舒坦!
说干就干。
陆峥转身回院子,从墙角拎起一把铁锹。
昨晚陆强那三个免费劳力劈了整整一宿的柴,碎木头多得是,正好派上用场。
他回到泉眼边,抡起膀子开干。
“砰!”
铁锹铲进冻土,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初级体质强化让陆峥有着用不完的牛劲。
不到半个钟头,一个两米见方、半米多深的水池子就成型了。
他搬来几块表面平整的大青石,严丝合缝地垒在池子边缘。
又拿粗木棍和树枝,在迎风口搭了个半圆形的挡风墙。
用铁锹挖了条小沟,引水入池。
清澈的温泉水很快蓄满,水汽氤氲,看着就招人稀罕。
陆峥擦了把汗,回屋去接糖糖。
“糖糖,走,哥带你洗热乎澡去。”
他扯过那件满是补丁的军大衣,把小丫头整个裹进去,一把抄进怀里。
大黄正趴在火炕边啃骨头。
见状赶紧丢了骨头,摇着尾巴颠颠地跟了上来。
来到后山泉眼边。
糖糖从大衣领口探出小脑袋,惊奇地瞪大了眼。
“哥哥,这水怎么在冒烟呀?它不冷吗?”
陆峥笑了。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棉袄裤子,只留了条短裤。
寒风一吹,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身躯冒起白气。
他先伸脚试了试水温。
正好,烫得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陆峥跨进池子,转身把糖糖接了过来。
小丫头刚沾水,就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小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哥哥,水里好暖和!比炕上还舒服!”
糖糖高兴坏了,两只小手在水面上拍打,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
大黄在岸边急得团团转。
猫科动物天生怕水。它试探着伸出爪子碰了碰水面,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发出一声委屈的“嘤嘤”声。
陆峥靠在池边光滑的青石上,仰头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
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身下却是四十多度的热汤。
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简直绝了。
前世他在黑矿坑里,大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手上长满冻疮。
这辈子,他不仅要有钱,还要把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大黄,下来洗洗,你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儿太冲了。”
陆峥故意朝岸上泼了捧水。
大黄吓得往后一蹦,直接在融化的泥地里打了个滚。
这下好了,黄黑相间的毛全沾上了泥巴,活像只灰头土脸的泥猴。
糖糖指着大黄,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温馨惬意的当口。
右侧的针叶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声音很乱,透着股慌不择路的味道。
陆峥眼神瞬间转冷,一把将糖糖护在身后。
大黄也猛地站起,抖掉身上的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虎啸,死死盯着树林深处。
灌木丛一阵剧烈摇晃。
一个灰褐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这玩意儿跑得快,两只长耳朵直愣愣竖着,屁股上一撮白毛特别显眼。
它四条长腿在雪地里一阵狂蹬,竟然直挺挺地冲着温泉池这边撞了过来。
陆峥眯起眼。
是只狍子。
大雪封山,这畜生估计是找不到吃的,又被温泉散发的热气吸引,跑得迷糊了。
它根本没看路,眼里只有那一团腾腾的热气。
“砰!”
一声闷响。
狍子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池子边那棵海碗粗的白桦树上。
树干剧烈摇晃,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砸下来,直接把它埋了一大半。
那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四脚朝天,翻着白眼,舌头歪在嘴边,当场晕死过去。
陆峥愣住了。
大黄也看傻了,歪着脑袋凑过去闻了闻,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主动送外卖的猎物。
“好家伙,真不愧是东北神兽。”
陆峥乐了。他从池子里站起身,光着膀子走上岸。
他一把薅住狍子的后脖颈,拎起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少说有五六十斤。今晚不用啃冻干粮了,直接弄个烤狍子腿。”
这玩意儿肉质细嫩,烤着吃滋滋冒油,绝对解馋。
他刚要转身去拿刀,一只小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腿。
“哥哥,不吃它好不好?”
糖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雪地上。
她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地看着那只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傻狍子。
“这东西就是用来吃的。”
陆峥想狠下心。
“可是它好可怜呀,它都撞起大包包了。”
糖糖心疼地摸了摸狍子脑门上鼓起的一个大青包,小嘴瘪得能挂油瓶。
“我把我的糖葫芦分给它吃,哥哥别吃它。”
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恳求的大眼睛,陆峥叹了口气。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小祖宗掉眼泪。
“行行行,不吃它。”
陆峥无奈地放下狍子,“再这么下去,咱们家这地窨子快成动物收容所了。”
糖糖破涕为笑,抱着狍子的脖子就不撒手。
“哥哥真好!它有名字吗?”
“它这么傻,撞树都能晕,就叫狍狍吧。”
陆峥没好气地捏了捏妹妹冻得冰凉的鼻尖。
“赶紧回水里去,别冻着。”
他找了截麻绳,把这只叫“狍狍”的傻狍子拴在了旁边的白桦树上。
狍狍这时候刚好醒转过来。
它迷茫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旁边流着哈喇子的大黄。
“嗝儿!”
狍狍打了个嗝,眼皮一翻,吓得又一次晕了过去。
陆峥摇了摇头,懒得理这怂货。
他用毛巾把糖糖擦干,重新裹进军大衣里,自己也套上了棉袄。
泡了个舒服的温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他踩灭了旁边的火堆,正准备抱妹妹回屋。
就在这时。
山下的林间小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气喘吁吁的狗叫声。
那是黑虎的声音。
叫声很急促,没有攻击性,倒像是在领着什么人上山。
陆峥停下脚步,手摸向了腰间的砍柴刀。
紧接着,一个清脆、透着焦急和试探的女声,顺着凛冽的北风飘了上来。
“陆峥!陆峥你在家吗!”
陆峥眉头微微一皱。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那些讨人嫌的亲戚,哪来的女人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