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穿新衣服!准备开饭!咱们过年!”
陆峥的喊声在风雪初歇的深山里回荡。
带着一股子前世从未有过的底气和热乎劲儿。
“来啦来啦!”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四岁的糖糖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吧嗒吧嗒地跑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陆峥昨晚刚在鸽子市买的大红花棉袄。
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条绒棉鞋,头上还扎着两根红头绳。
这身行头,放在78年的乡下,比城里干部的闺女还要洋气十倍。
“哥哥,我好看不?”
糖糖在雪地里转了个圈,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好看,咱们糖糖是这长白山里最俊的小公主。”
陆峥笑着把她一把抱起来,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
“走,进屋!哥给你包纯肉馅的大饺子!”
大年三十的傍晚。
地窨子木屋里的火炕烧得极旺,热气腾腾。
屋角那台崭新的收音机里,正断断续续地放着喜庆的过年广播。
陆峥挽起袖子,把案板搬到了火炕上。
从空间里直接掏出整整十斤最顶级的富强粉。
“傻根,剁肉去。”
陆峥指了指灶台旁边的一个大木盆。
里面装着半扇处理干净、肥瘦相间的极品野猪肉。
“好嘞!峥哥!”
傻根憨笑一声。
他脱了厚棉袄,只穿了件单褂。
两只手各拿一把大号菜刀,站在案板前,双臂肌肉像小老鼠一样跳动。
“咣!哐!哐!”
双刀翻飞,犹如狂风骤雨。
这傻大个的力气简直是个迷。
不到二十分钟,十斤野猪肉连筋带肉,硬生生被他剁成了细腻的肉糜。
陆峥开始和面、擀皮。
他在肉馅里加上切碎的野生大葱,又奢侈地倒进了小半瓶香油,顺手滴了小半滴灵泉的残渣提鲜。
那股子诱人的肉香味儿,瞬间在屋子里炸开了。
黑虎和大黄乖乖地蹲在灶台边,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睛都直了。
连平时懒洋洋的熊二,也探着个硕大的黑脑袋,在窗户外面直吸溜鼻子。
“别急,今晚大家都有份!”
陆峥动作麻利,一个接一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在案板上排成了排。
水开了,下锅。
“咕嘟咕嘟”的水泡翻腾着,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上下浮沉。
“开饭!”
陆峥用笊篱捞起三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炕桌。
没有素菜,没有掺半点棒子面。
在这个大家都在为一口粗粮发愁的年代,这顿纯纯的野猪肉大水饺,奢侈到了极点。
糖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顾不上烫,一口咬下去。
汁水四溢,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满口腔。
“哇!哥哥,这个饺子会爆汁哎!太好吃了!”
糖糖吃得满嘴流油,两只脚丫子在炕沿上高兴地晃荡。
傻根更是夸张,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抓。
一口一个,吃得眼泪汪汪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在除夕夜吃上一顿真正的饱饭。
“慢点吃,锅里还有两大盖帘呢。”
陆峥笑着倒了杯高粱酒,美美地滋了一口。
这才是他妈的日子啊。
吃过晚饭。
陆峥擦了擦手,走到院子里。
“来,给咱们的功臣们发年夜饭!”
他拍了拍手。
动物天团立刻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陆峥从空间里搬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他把整整十斤新鲜的野牛肉,“哗啦”一声倒进了黑虎专属的不锈钢大盆里。
“黑虎,这是你的。多吃点,明天还得巡山。”
黑虎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低头狂炫起来。
接着,陆峥又拎出一扇还带着血丝的野猪排骨,足有二三十斤重。
直接扔在雪地上。
“大黄,你的。啃慢点,别把牙崩了。”
大黄迈着虎步走过去。
它两只前爪按住排骨,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撕,大块的骨肉被生生扯下。
老虎吃排骨,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最后,陆峥拿出一个足有海碗大小的玻璃罐子。
里面装满了金黄浓稠、带着淡淡花香的野生纯蜂蜜。
“熊二,接稳了。”
陆峥把罐子递过去。
熊二乐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它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两只厚实的熊掌死死抱住玻璃罐。
一条粉红色的长舌头伸进罐子里,疯狂地舔舐着,发出“吸溜吸溜”的满足声。
别人家过年,连一口肉汤都喝不上。
陆峥家倒好,不仅人吃纯肉饺子,连养的狗和老虎都在啃排骨,连黑瞎子都能抱着一罐子蜂蜜狂炫。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嫉妒得吐血三升不可。
陆峥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兜里摸出一挂五百响的红皮大地红鞭炮,用根竹竿挑着,挂在院门口的老树枝上。
“刺啦!”
火柴划亮,点燃引线。
“噼里啪啦!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寂静的长白山夜空里炸响。
红色的碎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透着一股子喜庆和红火。
“过年喽!”
糖糖捂着耳朵,在院子里兴奋地又蹦又跳。
……
与此同时。
山下的靠山屯。
大年三十的夜晚,村里却死气沉沉的。
连一声零星的鞭炮响都听不见。
前几天那场大暴雪,把家家户户本来就不多的冬储菜都冻坏了。
村长赵铁柱家。
一家老小围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桌子上只摆着一盆棒子面粥和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唉,这年过的,连个白面影子都瞧不见。”
赵铁柱的老伴叹了口气,扒拉了一口粥。
“知足吧!要不是峥子前几天给村里发了批粮食,咱连这棒子面都喝不上!”
赵铁柱磕了磕旱烟袋,瞪了老伴一眼。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响亮的鞭炮声,隐隐约约从半山腰的方向传了过来。
伴随着风向的变化。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味儿,混合着爆竹的火药味,慢悠悠地飘进了村子。
“咕咚。”
不知道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这是从后山传来的?峥子家在放鞭炮?”
赵铁柱的小儿子趴在窗户沿上,鼻子拼命地抽动着,“爹,好香啊!好像是肉馅饺子的味儿!”
“别瞎闻了,赶紧喝你的粥!”
赵铁柱嘴上呵斥着,肚子里却不争气地打起了鼓。
而村子另一头。
大伯陆建国家的老房子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陆建国和王翠花被抓去劳改了,家里只剩下堂哥陆强一个人。
屋里冷得像冰窖,炕都烧不热。
陆强裹着破烂的脏被子,手里捧着个冻得硬邦邦的生地瓜,啃得牙都快断了。
他听着山上隐隐传来的鞭炮声,闻着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肉香。
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陆峥……你个丧门星!你个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陆强把咬不动的地瓜狠狠砸在墙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全冻在了脸上。
他曾经做梦都想顶替陆峥的名额,去城里过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可现在呢?
他像条野狗一样缩在破屋里啃生地瓜。
而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陆峥,却在山上住着暖和的屋子,吃着纯肉的饺子,甚至还放得起鞭炮!
极度的嫉妒和无能为力的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陆强的心。
他嫉妒得眼睛滴血,却又无可奈何。
连放火都被老虎吓尿了,他现在连上山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早晚有一天……我弄死你……”
陆强恶毒地咒骂着,只能绝望地将被子蒙过头顶。
这个除夕夜。
靠山屯的人,是在伴随着山上飘来的肉香味中,饥肠辘辘地熬过去的。
而半山腰的木屋里。
陆峥抱着糖糖,听着收音机,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
大年初一的清晨。
长白山的空气格外的冷冽清新,阳光刺眼。
陆峥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军大衣,推开沉重的木门,准备拿铁锹扫扫院子里的积雪。
他刚迈出门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突然。
“嗡……”
陆峥感觉脚下的硬实冻土,竟然毫无预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动作一僵。
起初,那震动很轻微,像是远处有闷雷滚过。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
震动感急剧放大!
连屋檐上挂着的冰溜子,都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
“怎么回事?”
陆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一把抓过靠在墙角的双管猎枪。
他猛地转头,看向木屋后方那片茂密的原始老林子。
视野尽头。
伴随着“咔嚓咔嚓”粗大树枝被接连折断的巨响。
一阵密集、沉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般的踩踏声,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从林子深处,疯狂地朝着木屋的方向碾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