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王那庞大如小坦克般的身躯,突然诡异地,猛烈摇晃了一下。
“哼哧——嗝!”
一声震天响的酒嗝,从这头五百多斤的深山霸主喉咙里喷了出来。
它原本凶光四射的红眼珠子,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像斗鸡眼一样涣散。
“咚!”
它想往前迈一步,前蹄却像踩在了棉花上,直接左脚绊了右脚。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那对半米长的森白獠牙,结结实实地啃进了积雪里。
紧接着,画风突变。
野猪王并没有马上倒下。
它摇晃着大脑袋,竟然像个喝高了的醉汉一样,在雪地里跳起了扭曲的“踢踏舞”。
“哼唧……哼哧……”
它一边跳,还一边发出欢快得近乎弱智的叫声,甚至还试图用后腿挠耳朵。
那画面,简直辣眼睛到了极点。
一代山林恶霸的威严,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而跟在它身后的那些母野猪和小猪仔,那就更不堪了。
这帮家伙体型小,酒量更差。
“扑通!扑通!”
像下饺子一样。
几十头野猪在吃了那拌了“毒蝇伞”的烈性高粱酒糊糊后,连个过度都没有。
直接两眼一翻,四脚朝天,挺直了肚子倒在雪窝子里。
有的嘴里还嚼着苞米渣子,有的甚至四条腿还在半空中无意识地划水,活像在仰泳。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仿佛能踏平一切的野猪军团,已经全军覆没。
院墙外,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一地的“醉猪”。
此起彼伏的震天呼噜声,盖过了山风的呼啸。
“我还没出力,你们怎么就倒下了?”
陆峥端着双管猎枪,坐在小马扎上,一口烟差点呛在嗓子眼。
他虽然知道自己泡的这变异毒蘑菇酒劲儿大,但也没想到效果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这特么哪是毒药,这简直是野猪专用蒙汗药加强版啊!
“呼——”
野猪王跳完了最后一段扭曲的舞步。
它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雪地上。
它翻了个身,露出挂满冰碴子的肚皮,睡得比死猪还沉。
陆峥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嘴角疯狂上扬。
他把猎枪往背上一背,翻过木栅栏,跳进了这片“醉猪场”。
“发财了,这波绝对是发大财了。”
陆峥看着满地几千斤的纯正野猪肉,眼睛里全是金光。
他没有开一枪。
没有费一兵一卒,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
就这么兵不血刃地,把长白山里最难缠的野猪家族,一锅端了!
“黑虎,大黄,出来干活了!”
陆峥冲着院子里吹了声口哨。
两只猛兽屁颠屁颠地跑出来。
“去,盯着它们。哪只要是敢醒,直接咬断脖子。”
陆峥吩咐完。
转身从空间里掏出几十根粗麻绳,动作麻利地开始捆猪。
这些野猪睡得极死,就算陆峥在它们腿上打死结,它们也只会舒服地哼哼两声。
不到一个钟头。
几十头大大小小的野猪,被陆峥全部分门别类地捆成了粽子。
大母猪和小猪仔直接收进系统空间保鲜。
至于那头五百多斤的野猪王,太大了,陆峥决定把它拖到院子里放血剥皮。
就在陆峥刚把野猪王的四条腿捆结实,准备招呼傻根出来帮忙抬的时候。
“咯吱,咯吱。”
山下的林间小道上,传来一阵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声。
“峥子!大年初一,叔给你拜年来了!”
村长赵铁柱那熟悉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昨晚吃了陆峥的救济粮,赵铁柱心里过意不去,天刚亮就拎着家里仅剩的半篮子冻梨,顶着风雪上山来拜年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青壮年,都是昨天签了雇佣合同、准备今天开工建围墙的。
“村长,您慢点。”
陆峥直起身,擦了把头上的热汗。
赵铁柱刚转过半山腰的一个弯道。
他抬起头,满脸堆笑地准备跟陆峥打招呼。
下一秒。
赵铁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地震。
手里的半篮子冻梨“哗啦啦”掉了一地,滚得满雪地都是。
“妈呀——!”
赵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看清了陆峥脚下的东西。
那头比牛犊子还大、长着半米长森白獠牙的野猪王,正四脚朝天地躺在陆峥脚边!
周围的雪地上,还散落着几头没来得及收进空间的母野猪!
这可是深山里的活阎王啊!
平时村里的老猎户见了这玩意儿,都得绕道走,开枪都不一定能打死!
“扑通!”
赵铁柱双腿一软,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青壮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有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野……野猪王!峥子快跑!”
赵铁柱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拼命冲陆峥招手。
“村长,跑啥啊,没看它睡着了吗?”
陆峥哭笑不得,走过去一把将赵铁柱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他踢了踢野猪王那厚实的肚皮。
“咚咚咚。”
像敲破鼓一样。
野猪王不仅没醒,反而配合地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赵铁柱和几个青壮年呆若木鸡。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
“这……这是死了?”赵铁柱结结巴巴地问。
“没死,喝醉了。”
陆峥指了指旁边散发着酒气的空木盆,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年初一的,它们非要来给我拜年。我就请它们喝了点酒,谁知道这帮畜生酒量这么差,全醉倒了。”
赵铁柱彻底傻眼了。
请野猪王喝酒?还把它们全灌醉了?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阵寒风吹过。
几个青壮年打了个冷颤,看向陆峥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看神仙一样的极度敬畏。
在他们淳朴的世界观里,这绝对不是人能办到的。
“村长,别愣着了。”
陆峥拍了拍手,指着那头五百斤的野猪王。
“正好大家都在,搭把手,把它抬进院子里。今儿大年初一,开工第一天,中午咱们吃野猪肉杀猪菜,管够!”
“吃……吃野猪王?!”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感觉像是在做梦。
几个汉子一听有肉吃,恐惧瞬间被食欲战胜。
他们大着胆子走上前,试探着摸了摸野猪王那钢针一样的黑毛。发现这畜生真的一动不动后,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我的乖乖,这得有五六百斤吧!峥子,你太神了!”
“就是!连枪都不开,就能让野猪王自己送上门来。峥子,你该不会是长白山山神下凡吧!”
几个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七手八脚地抬起野猪王,像抬着战利品一样,哼哧哼哧地往院子里搬。
赵铁柱捡起地上的冻梨,看着陆峥那高大的背影,心里暗暗咂舌。
他知道,从今天起,陆峥在靠山屯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撼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功夫,陆峥“兵不血刃生擒野猪群”的神迹,就在整个公社炸开了锅。
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在传。
说靠山屯出了个活神仙,不用枪炮,只要往门口一坐,念个咒语,山里的野兽就排着队下来送死。
甚至有更离谱的版本,说那头野猪王是陆峥的坐骑,平时就藏在山里给他看家护院。
陆峥在后院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闻,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没去解释。
在这个年代,有点神秘色彩的威慑力,能省去他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中午时分。
新建的木屋院子里,架起了一口支着木柴的大铁锅。
“咕嘟咕嘟。”
半扇野猪肉在锅里翻滚,混合着酸菜和血肠的香气,飘得满山都是。
全村几十个青壮年,端着大海碗,吃得满嘴流油,干劲冲天。
陆峥坐在屋檐下,喝着小酒,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基建场面,心里一阵舒坦。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
“滴滴——”
两声清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打破了半山腰的喧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讶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挂着绿色牌照、洗得一尘不染的官方北京吉普212,正稳稳当当地停在山脚下那条刚清理出来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浑身透着股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踩着锃亮的黑皮鞋,从车上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干事,手里提着公文包,神色严肃。
赵铁柱一看到那辆绿牌吉普车,手里的海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肉汤洒了一裤裆。
“那是……那是县林业局的领导车啊!”
赵铁柱吓得脸都白了。
“峥子,坏了!肯定是你在深山里打死黑瞎子和野猪群的事,被上面知道了!”
“这要是定你个破坏生态或者投机倒把的罪,可是要吃枪子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