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务岛上,吴家的那处隐蔽海湾。
陈闲乘坐快船,带着一支小分队趁着夜色,悄悄登岸。
他并没有带着自己的那支王者之师以高调姿态亮相。
而是带着一支小部队提前到达了宿务岛。
这才是他所擅长的战斗模式嘛。
突击的意义就在于出其不意,用最小的代价去取得胜利。
这一次,他的队伍中除了突击队,还有一些特殊的人。
他们就是马京达瑙各个部族的联络员。
这些部族投靠苏拉之后,最担心的事情也是库达拉特活着回去。
他们与陈闲一样,希望库达拉特消失。
现在包围宿务的大军,除了库达拉特的亲军,还有大量的部族兵。
这些联络员的任务就是传达部族对自家战士的命令。
从这里到宿务城的路,陈闲已经走过一次。
因此哪怕是走夜路,也非常顺利。
坏消息是,此时的宿务城已经被库达拉特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消息是,城还在明人手中。
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些部族的联络员找到自己的部族。
从外表上看,这些人与马京达瑙人一模一样。
有些人在寻找自己部族的时候走错了路,也没关系。
打个招呼就好,那些战士只会以为有人走错了营地。
宿务城外,到处都是马京达瑙人的营地。
陈闲在远处观察着。
没有任何的动静,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说明那些联络员都混进去了。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时间来到了深夜,库达拉特依旧没有休息。
他此时就住在吴家大院。
可真会挑选地方啊。
陈闲怎么也没有想到,目标竟然在吴家大院。
这是那些部落联络员完成的第一个任务。
也是那些部落给大明的投名状。
黑暗中,吴家的院墙上,几个人影翻墙而入。
随即躲到一丛灌木后面。
不远处,马京达瑙人的巡逻小队走了过去。
陈闲已经观察了很久。
这里的巡逻队有十几支,一个地方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支巡逻队通过。
在一些房门和连廊处,还有固定的站哨。
所以陈闲他们只能在院墙、假山、花园间穿行。
好在他对这里非常熟悉。
也许是困了,库达拉特走到窗户边上伸了个懒腰。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攻破宿务城,将宿务岛纳入到马京达瑙苏丹国的统治。
这些年,他向手下的部族加征税收,盘剥国内的商贾。
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享受,而是为了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希望马京达瑙苏丹国越来越强盛,而不是慢慢被西班牙人蚕食掉。
他跟荷兰人购买大炮和火绳枪。
将石堡城打造成坚固的堡垒,建立了一支直属于自己的苏丹卫队。
这支卫队的人数有上千人,还装备了不少火绳枪。
正是因为这支军队存在,那些部族战士才会乖乖地听从他的指挥。
就在这时,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库达拉特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差不多有五支弩箭同时向他飞来。
他躲掉了三支,但还是有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中他的肩膀。
“有刺客!”
“跟我来!”
“别让他们跑了。”
“快救陛下!”
库达拉特的惨叫声,惊动了守卫。
苏丹卫队迅速行动起来。
“走。”陈闲扔掉手中的复合弩,拔腿就跑。
他的身旁是童雀。
这次金牛不在,没有挡箭牌了。
陈闲觉得自己就像是少了一条命一般。
因此他逃得特别快,童雀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混蛋。”童雀嘴中骂道,一个加速跳过围墙。
只有陈闲对这里最为熟悉,谁要是跟不上,就要迷失在这栋宅子里。
若是被苏丹卫队抓到,死法一定极其凄惨。
“站住?”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这处院子里也有苏丹卫队。
“嗖嗖嗖……”十几支羽箭向落在后面的童雀几人飞来。
现在整个院子里的卫队都行动起来了。
而陈闲与几个跑得快的突击队员已经翻过围墙。
童雀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扔出三枚飞镖。
有一名苏丹亲卫被射中,惨叫一声,却没有失去战斗力。
童雀的位置却暴露了。
“陈闲,你这个胆小鬼。”童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这支苏丹巡逻队旁边的院墙处,几个人影从墙头跳下,直接冲进了这支苏丹巡逻队。
陈闲手中的匕首划过一人的喉咙。
随即夺过他手中的弓箭扔向童雀的方向。
接着又闪身躲过一把刺过来的长矛。
这支长矛擦着他的腰间钻了过去。
陈闲的一只手牢牢抓住矛杆,借力冲向这名长矛手。
接着反手将匕首插入这人的胸口。
每一个动作都环环相扣。
他的大脑就像是快速运行的芯片,精准地推测出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并且帮他挑选出最佳攻击目标。
“嗖……”童雀一箭射中一名苏丹卫士,对方正准备从后方偷袭陈闲。
说时迟,那时快。
从童雀被发现,到消灭这支苏丹巡逻队,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周围已经有五六支巡逻队包围过来了。
“快走!”陈闲拉起童雀,向院子一侧的房间跑去。
其他人也都跟了上来。
他们钻进了一栋房子,然后从后窗进入另一个院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击队才从吴家大院钻了出来。
但是在这个时候,周围的苏丹卫队都被动员起来了。
想要逃出明人区,似乎已经不可能。
陈闲只能暂时找到一处民宅躲了起来。
“库达拉特会不会死不了?”童雀小声问道。
“咳,不会的。”陈闲干咳了一声,眼神冰冷地说道,“我的药下得很足,就是他们用来打猎的箭毒。”
自从金牛被箭毒伤过之后,陈闲就一直注意收集这种天然毒素。
这是一种混合神经毒素,几乎无药可救。
“这次可能逃不掉了。”
外面到处都是搜捕他们的苏丹亲卫,童雀却毫不畏惧。
“万一要是被他们发现,万一我要是没有战死,一定给我个痛快。还要砍花我的脸。”
“放心吧,就你那脸,摘掉面纱,那些土着看着都怕。”
“你……”
陈闲与童雀之间的斗嘴,让大家紧绷的心放松不少。
就在这时,外面的天色发生了一丝丝的变化。
东方的海平面上先是出现了一抹红色,接着由红变黄,没多久又变成白色。
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破。
刚刚出现的太阳几乎贴着海平面。
突然,这新出的阳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面面巨大的帆影被投射到岸边。
这是福船上面的硬帆。
城堡上的明人守军也看到了这道壮观的景象。
他们非常熟悉,这是吴家的大福船。
“少爷,船队回来了。”
吴绍松被人叫了起来。
他好几天没有合眼,昨天后半夜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这个时候还顶着一双黑眼圈呢。
“他来了。”吴绍松喃喃自语。
他就知道,陈闲会在合适的时候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陈闲昨夜就回来了,而且去了他家,干了一件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