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简直奇臭无比,屎尿味混着酸腐霉味,在原本干净清新的街道上,显得无比的刺鼻。
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呕了几句,夏琰之更是掩鼻蹙眉。
就连孙守成本人闻到这股味道,都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有人都在寻找臭味的来源。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一群人。
看着有一百来号人,臭得巡查的捕快都没能拦住,全都一股脑地冲到了孙守成和夏琰之的面前。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黑黄的屎尿,有的人身上甚至还长了蛆虫,在身上蠕动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奇臭无比的恶臭味。
他们一靠近,那臭味直达天灵盖,夏琰之一行人纷纷掩鼻远离,往后退。
就连孙守成自己都忍受不了那臭味,不自觉地远离干呕了两声。
等人全部冲到跟前,一看竟然是郑大虎那帮人。
郑本善这下彻底蒙圈了。
一路上提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死了。
他想要出声质问呵斥,但实在太臭,熏得他完全没办法开口。
不知道谁先带的头,那人被眼前恶心的画面和臭味熏得实在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吐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就跟会传染一样。
这下整洁干净的街道,瞬间变得惨不忍睹。
郑大虎这帮人全然没在乎他们的反应。
在他们心里,他们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郑大虎冲在最前头,一看到孙守成和郑本善,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开始倒苦水。
因为压在心里的委屈实在太多,加上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时之间悲喜交加。
加上在青石县被关了这么久,那牢房挤得连睡觉都是站着的。
一开始因为太臭吃不下饭,后来闻习惯了,就没什么感觉了,因为吃食太好,所有人还硬生生还长胖了一圈。
一长胖牢房的空间就更挤,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彼此之间的臭味,完全不觉得他们现在身上臭。
郑大虎还一个劲地对着孙守成和郑本善哀嚎,让他们一定要替他们做主之类的话。
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
那不堪入目的衣着,加上语无伦次的言行,看起来就像是哪里被镇压关着的疯子被放出来一般。
因为太臭,那些巡查的捕快都不敢靠近,生怕会沾到那些人身上的污秽。
那身上全是屎尿,酸腐味混着霉味,身上还有蛆在爬,在太阳下显得尤为的明显。
孙守成和郑本善看清眼前这群人的身份后,只能一个劲地装作不认识。
孙守成一个劲地推搡着郑本善上前,让他赶紧处理了。
郑本善脑子却转得极快,一边吐,一边不忘小声提点他道:
“大人,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上前安抚,毕竟夏大人还看着呢!”
孙守成一听这话,看向夏琰之的方向,只见他虽掩着鼻,身板却挺得笔直,目光冷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这一刻,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胃里的翻江倒海也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觉得郑本善说的对。
人家还看着呢!
他不能让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他给了郑本善一个眼神,愤怒地后槽牙都咯咯作响:
“本官事后再跟你算账。”
言罢,忍着恶心巨臭,脚步沉重地走到郑大虎跟前。
郑本善也是一脸无辜,胃里一阵阵反酸,作呕之感涌上喉咙,可对上自家大人沉沉的目光,只得强行忍着压了下去,也跟着上前。
孙守成强忍着恶心上前,屏住呼吸,假意搀扶了一下郑大虎的手,想扶他起来,手才刚碰到郑大虎的衣袖,发现上头有一只爬行的蛆虫,又迅速地收回了手。
天知道,他多想把眼前的郑大虎他们直接打包扔出永丰县,让他们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以前十年寒窗吃的苦、受的罪都没有今日多。
他强忍着,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问道:
“本大人在此,你们是何人?到底受了什么罪,受了什么委屈,一一告诉本官,本官定会为你们做主。”
他尽量维持着亲民的好官形象。
几步开外的夏琰之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脸上却依然带着淡定的表情,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郑大虎见他似乎不认识自己,反抓起他的手腕,眼泪鼻涕横流:
“孙大人,我是郑大虎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说着,他又看向孙守成身边还不断跟他使眼色的郑本善,完全没有看懂他打着双闪的眼睛是何意,直接委屈地嚎叫道:
“伯父,我是大虎,是你的侄子啊!”
郑本善没想到平时这么机灵的侄子,不过是一个月未见,连点眼力见都没有了。
难道是被陈有余给关傻了不成?
他心急如焚,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破局。
要是解决不好,事后大人指定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这个师爷的位置就坐到头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一个非常绝妙的应对之策。
他上前强忍着恶心,把郑大虎扶起来,假意打量了两眼,这左瞧瞧,右瞧瞧,怎么比之前还胖了不少。
他寻思着,这陈有余还真是有本事,人都折腾成这样了,还能长肉。
因为靠的近,郑大虎身上的臭味不仅刺激着他的鼻子,还熏眼睛。
把他眼睛都给熏红了。
于是,最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明明他很想把郑大虎丢到河里喂鱼,却只能红着眼眶,“欣喜若狂”地惊呼出声:
“大虎?还真的是你,你不是被青石县县令抓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大虎见郑本善认出了自己,心里一阵感动,一感动就给来了一个熊抱,眼泪鼻涕横流:
“伯父,是隔壁县令陈有余把我们弄成这样的,他把我们抓入大牢,一天三餐顿顿给我们吃肉,吃完嫌弃我们不运动,说容易生病,还让我们出去清理街道,完事又给我们吃肉,你知道这一个月红烧肉,我都吃腻了!陈有余他纯属在虐待折磨我们!”
他其实是想要表达,吃得多,拉得多,陈有余这样做就是故意折磨他们。
奈何周围没人经历过,哪里能听懂这句话的内涵。
包括站在远处围观的“演员”百姓,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天三顿,还顿顿有红烧肉?还折磨虐待?
找茬,他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