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攒够符纸那天,数了数,正好七张。
十五笔的深符,每一张都画得实,灵气能在里面存七天。
石头把七张符纸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检查了一遍,然后跑去厨房找赵灵儿要了七根红绳。
赵灵儿问他做什么,他说要给七个人一人一张。赵灵儿说你先吃饭,石头说吃完再弄,端着碗扒了两口又跑出去。
天喜从外面进来,看到桌上摊着七张符和七根红绳。
石头蹲在桌边,正把第一张符折起来。
他折得很慢,每一道折痕都对齐,折完之后用红绳系紧,打了个活结。
系完第一张,他拿起来看了看,放在旁边,开始系第二张。
“给谁?”天喜问。
“一张一张来。”石头低头系第二张,“先给苏雪姨。”
他系完七张,把七个小纸包排在桌上,然后站起来,从左边第一个开始拿。
第一个是苏雪的,他跑进静室递给苏雪。
苏雪接过纸包,拆开看了看,符纸上的纹路深而实,她翻过来看背面,没有洇墨。
她把符纸收进袖子里,摸了摸石头的头。
石头跑出去拿第二个。
第二个是白媚儿的,他跑去药圃。
白媚儿在翻药草,石头把纸包放在药架上,说“给你的”,转身就跑。
白媚儿放下药草,拆开纸包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药柜最顺手的抽屉里。
第三个是云萝的。
云萝在窗台上浇藤蔓,石头把纸包搁在窗台上,说“给你的”,又跑了。
云萝拆开看,符纸上的纹路比她自己画的藤蔓花纹还密。
她把符纸折好,夹进窗台上那盆藤蔓的叶子底下。
第四个是赵灵儿的。
赵灵儿在客院练调脉术,石头把纸包放在门口,敲了敲门,跑了。
赵灵儿开门看到地上的纸包,捡起来拆开。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收进袖子里,和那卷褪色的产经放在一起。
第五个是柳如烟的。
柳如烟在月下练剑,石头等到她收剑才跑过去。
他把纸包递过去,柳如烟收了剑,单手拆开看了看。
符纸上的纹路让她多看了一眼。
她把符纸收进怀里,朝石头点了点头。
石头跑了。
第六个是妖妖的。
妖妖趴在墙头上,银狐形态,尾巴垂下来。
石头踮着脚把纸包举上去,妖妖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尾巴卷住纸包,叼进嘴里跳下墙头。
石头追过去问“能用吗”,妖妖变回人形,把纸包拆开看了看,说“能用。比你的爪子画得好”,石头嘿嘿笑。
第七个是妙音的。
妙音在佛堂念经,石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妙音念完一遍才走进去。
他把纸包放在蒲团旁边,说“给你的”。妙音睁开眼,拿起纸包拆开。
符纸上的纹路从起笔到收笔干干净净,灵气存得厚实。
妙音看了一会儿,把符纸夹进念珠里,和那颗空掉的舍利位置并排放着。
七张符,七个人,一人一张。
石头跑回院子里,天喜站在茶亭旁边等他。
石头喘着气跑到天喜面前。
“都给了。”
“她们说什么了?”
“苏雪姨摸我头了。媚儿姨没说话。云萝姨也没说话。赵灵儿姨没开门。柳如烟姨点头了。妖妖说比我的爪子画得好。妙音姨收进念珠里了。”
天喜点头。
石头凑过来问天喜有没有符,天喜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两张给他看。
石头数了数,说“你两张,她们一人一张,一共九张”,天喜说对。石头满意了,跑去厨房吃饭。
天喜站在院子里,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掌心的十一片叶子安安静静亮着,第十一片叶芽在它没注意的时候又展开了一丝,末端的分叉长出了一个小尖。
它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掌心的叶子有点不一样。
十一片叶子排成两排,但最上面那片,第一片叶子的末端,鼓起了一个极小的苞。
比芝麻小,颜色比叶子深一点,浅灰底子上透着一丝粉。
天喜盯着那个苞看了几息。
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走到“喜”的时候多停了一拍。苞动了一下,没有开,但确实在长。
它走进茶亭,林清欢在里面翻抄本。
天喜把掌心摊开给林清欢看。
“这里。第一片叶子末端。有个苞。”
林清欢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碰了碰那个苞,指尖微凉。
“枝上生花。开始长了。”
“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花开了会怎样,典籍上没说。”
天喜收回手。
它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苞,魂种在核里跳着。
掌心的十一片叶子在茶亭的灯光下亮着,第一片叶子末端的苞比别的地方深了一分。
石头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攥着半个包子,问天喜要不要吃。
天喜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咸的。
石头坐在旁边吃自己那半个,吃完抬头问天喜:“天喜,你掌心的叶子长花了?”
天喜低头看掌心。
石头居然注意到了。
天喜说是,石头问什么时候开,天喜说不知道,石头说那我天天看,天喜说行。
石头跑去静室看念雪。
天喜坐在茶亭里把包子吃完。
林清欢把抄本收起来,站起来要走,走到茶亭口停下来。
“天喜。”
“嗯。”
“花开了告诉我。”
“好。”
林清欢走了。
天喜坐在茶亭里,低头看着掌心的十一片叶子。
第一片叶子末端的苞在灯光下安安静静亮着,魂种在核里跳着,七情依次流转。
它攥了攥拳,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