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走动的俘虏,耷拉着脑袋,被驱赶到一起,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怕。
有几个被吓傻腿软的走不动路,守卫一脚踹下去,马上踉跄着就能挪动了。
“快走,别磨蹭。”
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初步救治,在这方面一视同仁,因为救治手法都很粗糙,都只是简单包扎。
赵凯则是带着其他人在收拢尸体。
十里沟的弟兄和石门坎的匪徒被分开摆放。
徐猛走到李睿身边,“大当家,收拾的差不多了。”
“兄弟们情况怎么样?”
“大当家,这次咱们损失很大。”徐猛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前已经有6个兄弟没了,重伤动弹不了的还有11个,剩下的人人带伤。
也就是二班好点,3个轻伤,1个重伤,其他基本都被打残了。”
李睿听完,感觉心头一抽,一共就30多个人,一仗打下来直接损失一半。
好在刘大力退了,否则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其他的回去再说,先赶紧把伤员抬回去,不要拖太久。
让轻伤兄弟的扶着重伤的,实在走不动的用担架抬,让大家小心点。
对了,死去的弟兄也别丢下。”
在徐猛指挥下,所有没办法行动的重伤员和十里沟自家的尸体,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由俘虏们抬着。
至于石门坎土匪们的尸体,就随便拖到路边堆着。
伤员太多,路又不好走,大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一直走到天黑,众人才回到山寨。
寨子里,徐忠早就带着人准备好了饭菜、热水、布条和金创药。
得知队伍回来后,立刻带人迎了上去。
一靠近队伍,徐忠快步走到李睿身边,仔细打量一番,确定他没事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
陈大夫也都在里面等着了,饭菜都现成的,热水烧了四大锅,布条准备了两筐,各类药品.......”
“行了。”李睿摆了摆手,“先让人抬伤员进去,赶紧处理。这些俘虏也都关起来,派人看着。”
随着徐忠的安排,伤员们被一个一个地抬进了屋子,陈敬之立刻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忙碌起来。
李睿就站在门口看着,其中三班的一个叫孙狗蛋,前不久才加入的新人。
他的胸口被子弹打穿,虽然此时用布条堵了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往外渗。
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风。
看样子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只吐出一口血沫子。
这时陈敬之走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爹,他这?”
“没的救了,心肺都被打烂了,先去看看其他人。”
看了一会,李睿受不了现场的一阵阵呻吟哀嚎,转身离开。
好在徐忠提前安排周铁牛、周二娃等人封锁了这一片,不允许家属靠近,否则现场更是混乱不堪。
李睿刚坐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徐猛走了进来。
他左胳膊上缠了干净的白布,身上也鼓鼓囊囊,裹满了白布。
“大当家。”
“来了,赶紧坐下说。”
徐猛在李睿对面坐下来,坐下去的时候扯到伤口,龇了一下牙,但很快忍住了。
“伤亡数字出来了?”
徐猛沉默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大当家,具体情况都统计下来了。”
“哎,说说看吧。”
“我刚刚从陈大夫那边过来,说是有2个重伤员没挺住。
所以现在情况是,一班11个人,死了3个重伤3个。三班赵凯那11个人,死了4个重伤3个。
守备组5个人,死了1个,2个重伤。
也就是二班还好点,没有死人,只有1个重伤躺着。
加在一起,一共死了8个,重伤9个。
死的8个人中,就有赵长河、陈受义。
9个重伤里面,其中有4个伤了肚子这些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但是陈大夫说了,他们就算活下来,恐怕也废了。”
李睿默默听着,嘴里啪嗒啪嗒的抽着香烟,半天没说话。
徐猛汇报完后,右手用力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大当家,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队伍拉到葫芦口去,当初应该留在寨子里守着。
赵凯当时就说了,守着寨子最稳妥,是我非要出去。”
“你没错。”李睿吐掉嘴里的烟头,“说实话,如果不是你提前把人拉出去打埋伏,如果被他们堵在寨子里,咱们的损失只会更大,你这个决定是对的。”
“这次咱们伤亡这么大,不是你错了,是因为咱们的人太少太弱。
如果你手里有60,100个人,结果肯定不一样。
这仗能能打成这样,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包括新人在内,没有一个临阵逃脱的。
刘大力那边呢?咱们战果咋样。”
“根据现场留下的尸体,一共打死41个,俘虏22个,其中重伤5个。缴获各类步枪二十一杆,各类子弹六百多发,其他大刀什么的还没来得及统计。”
重伤只有5个,估计大部分都被偷摸弄死了,不过李睿也没点破,
“刘大力这次是元气大伤,短期内翻不起什么浪来。
咱们好好休整,等机会,这仇一定是要报的。”
随后李睿叫来徐忠,
“徐伯,受伤的兄弟要悉心照料,能用的都给用上,不要心疼大洋。
然后就是重视和阵亡的弟兄,死掉的每人家里送五十块大洋的抚恤,重伤也送三十块大洋过去。
有父母的全给父母,有老婆孩子的给老婆孩子,
他们家里的老小,寨子养了。
重伤的也不用担心自己变成废人,寨子里也愿意养着他。
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就埋在寨子后面的山坡上把。
到时候立个碑,让兄弟们随时能看到咱们,往后逢年过节烧点纸也方便。
再一个就是人员分类。
找机会,尽快把寨子里的普通人都给迁出去,咱们寨子就当做练兵屯兵之地,互不影响。”
“明白,少爷,我这就安排下去。”
接下来两天,整个山寨几乎家家挂白,哭喊声连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