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接着往下打，一圈又一圈轮下来，两边差距一下子拉得特别大。
曹心手里抓着的牌乱七八糟，全是散牌、单张牌，凑不成顺子也凑不成对子，从头到尾只能被牵着走，只能被动跟着出牌，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再看肖世杰，手里的牌整整齐齐，连着的大牌一串接一串，怎么出怎么顺，压根没半点卡手的地方。
连着好几把全都输了，曹心指尖捏着手里一堆烂牌，眉头皱得死死的，“我操，你洗的什么牌？”
肖世杰指尖夹着纸牌，在手里转来转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自己运气天生就差，怪谁？牌都是大家一起伸手抽的，开局本来就公平，输了赖我干什么。”
就在俩人还僵持着，准备重新理牌再战的时候，肖世杰耳朵一动，他伸手一捞，猛地一下把桌面上摊开的所有纸牌全都拢到一块，一把抓在手里，弯腰往课桌抽屉里一塞，飞快藏严实。
紧接着脸上强行扯出一副乖乖巧巧的假笑，抬头往教室门口看过去。
教官已经抬脚走到了教室门口，直接往他们这桌扫过来，“干嘛呢！”
肖世杰坐得端端正正，语气放得特别温顺，“教官，我们几个人就围在一块，随便玩点小游戏放松一下，没瞎闹。”
教官抬脚直接走进教室，眼神挨个扫过在场几个人，“班规明明白白写在墙上，午休时间不准聚众凑堆打闹，更不准私底下打扑克，你们班主任没反反复复跟你们强调过？”
肖世杰连忙摆了摆手。
“这真不是扑克啊教官。”肖世杰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虚虚划了两下，装得特别无辜，“我们压根没打牌，就是坐着闲得慌，玩石头剪刀布猜拳，打发午休时间而已。”
教官压根不吃他这套说辞，眼神里满是不信，视线在几人脸上快速扫了一圈，最后猛地定格在曹心和燕萍身上，“那个女生，刚才喂这个男生吃东西，什么情况？”
燕萍刚要张嘴开口解释，肖世杰抢先一步抢着接话，“教官，他手受伤了，胳膊抬都不方便抬，根本没法自己拆零食包装，我们就是顺手帮个小忙而已。”
教官眼神往下瞟了瞟，“怎么回事，平时不是说腿脚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现在又变成手受了伤、连自理都做不到，一身全是毛病，问题还真不少。”
燕萍站在一旁，掌心底下猛地一下冒起热气，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却只能强行压下去，不敢当场顶嘴。
教官懒得再跟他们多盘问废话，抬手朝门外指了指，“你们两个，跟我走。”
……
很快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教官直接把俩人往门口一带，推门就把人带了进去。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身子靠着椅背，眼神来来回回在曹心和燕萍身上打量，“你们两个才来这个班多久？刚来没几天而已，就闹出早恋这种事，整天黏在一起分不开，上课非要挨着坐，午休还当众互相喂东西吃，行为一点都不收敛，出格得很。”
班主任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质问，“我问你们，到底是谁主动追的谁？”
燕萍往前半步，刚要张嘴准备开口解释。
“是我追的她。”
班主任的视线猛地一下转到燕萍脸上，说话的语气尖酸又刻薄，半点不留情面，“长得倒是好看，怎么眼光就这么差劲？偏偏看上一个腿脚不方便、走路有残缺的人，谈恋爱也不看看自身条件，什么离谱眼光。”
班主任又对着俩人絮絮叨叨训了好半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守规矩、影响班风、年纪轻轻心思不用在正经地方，啰啰嗦嗦数落了一大堆，最后才挥挥手，让俩人赶紧回教室。
刚踏进教室门，肖世杰立马从课桌边直起身子，凑了上来，“怎么样？那个更年期班主任，是不是又抓着你们俩喋喋不休，叽叽喳喳训了大半天？”
肖世杰靠在课桌边上，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跟你们说实话，这个班主任心眼特别小，还爱记仇，平日里就喜欢盯着学生故意找事针对，平时没事别搭理她，别往心里去就行。”
旁边的霍秋生立马跟着点头，“没错没错，说得太对了，咱们这个班主任，情绪压根不稳定，脾气怪得没边，跟不讲道理没两样，最喜欢随便挑学生的毛病，暗地里给人穿小鞋，根本没必要跟她较真，也犯不着生闷气。”
萧星也快步走上前，眼神落在燕萍和曹心身上，带着点关心，“没故意为难你们吧？”
燕萍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多提办公室里那些糟心话。
肖世杰弯腰，从抽屉里把刚才藏起来的纸牌又重新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别往心里去，职高都差不多这样，老师从来都是区别对待学生，看人下菜碟，越是安安静静老实本分的，越容易被随便拿捏，随便数落。”
胖子拆开桌上一包没开封的零食，伸手递过来几包，“先歇会儿，别琢磨那些难听的话了，反正也就混完这一年就毕业走人，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难受憋屈。”
肖世杰立马扯开话题，手里拿着纸牌开始洗牌，“来来来，别浪费午休时间，接着打牌，刚才被教官突然打断，那局不算数，咱们重新开局。”
几人刚要围拢过来，准备重新开局打牌，萧星抬手往口袋里一摸，掏出手机，手指一点，直接点开了手机游戏界面。
燕萍也跟着从书包侧边的小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握在手里。
肖世杰眼角余光猛地扫到两台亮着的手机屏幕，眉头一下子挑了起来，赶紧出声提醒。
“别玩手机啊。”他眼神时不时往走廊拐角瞟着，生怕教官又突然折返回来，“午休查得特别严，万一教官没走远，猛地一下折回来撞见，手机当场就给你没收了。”
燕萍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指尖猛地一下停住，动作顿在半空，“入学报名的时候，老师明明当面说过，课余休息的空闲时间，手机可以自己随便用，没人管。”
肖世杰轻轻摇头，嘴角撇了撇，一脸看透套路的样子，“你以为真是那样？是不是招生报名的老师随口跟你们画大饼承诺的？我跟你们说实在的，那些说什么宽松管理、随便用手机的话，大半全是空话，听听就行，别当真。全校真正实打实执行的规矩就一条：早上早自习统一上交手机，必须等到晚上晚自习放学，才会统一发还给个人。”
曹心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规矩也不是所有班都一样，就偏偏只有我们这个班卡得最死，死守规矩，半点都不肯提前把手机发给大家。”
肖世杰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咱们就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死板较真的班主任，半点人情都不讲，从来不肯松口提前发手机。
不过要说班里最靠谱的，还得是咱们班长，胆子大，心思也细，一直悄悄冒着风险，帮我们私底下提前把手机偷拿出来，给大家方便。”
燕萍坐直了身子，看向肖世杰，“既然以前能悄悄拿出来给大家用，那现在你们怎么都老老实实憋着不掏手机，没人敢再动了？”
肖世杰无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可惜又忌惮的神情，“我说的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没人敢这么干，就是因为之前出过一次大事，彻底败露了。
有一回，班里还有一小部分人没轮到班长悄悄帮忙拿手机，刚好撞见我们几个手里都拿着手机在玩，他们不知道是班长私下帮忙拿的，还以为班主任突然放宽规矩，全员都能提前领手机。
一群人二话不说，直接结伴冲到班主任办公室，扎堆去找老师要手机，这么一闹来二去，班长私底下帮我们夹带手机的事，一下子彻底兜不住，全暴露了。
班长当场被揪到德育处，当着学校一堆领导的面挨训，被骂得脸面都没地方搁，场面尴尬到没法看。
就算被这么狠狠教训了一顿，过后班长还是心肠软，照样冒着被抓的风险，偶尔偷偷帮我们给班里同学夹带手机。”
萧星在一旁听完，轻轻感慨了一句，“真算得上人民的好班长了，这人是真够仗义，明知道自己会挨骂受处分，还愿意帮着班里大伙行方便，知道大家整天憋着不能碰手机有多难受。”
燕萍听完，伸手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眼神里了然，“怪不得班里大多数人，午休时间都老老实实趴在桌上发呆、睡觉，要么就凑堆打牌消磨时间，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档子缘由，没人敢再轻易碰手机。”
肖世杰耸了耸肩膀，一脸没办法的样子，“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一旦再被抓到，不光班长要倒大霉，我们这些拿手机的也跟着受牵连，往后一整个学期，都别想午休拿到手机，只能老老实实等到晚自习放学。”
燕萍听完，彻底打消了玩手机的念头，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塞进桌洞里面放好。
肖世杰拿起桌上的纸牌，轻轻晃了晃，“别再琢磨手机的事了，踏踏实实接着打牌，安安稳稳混完这段午休时间，别没事惹麻烦上身。在这个班里过日子，就得低调一点，安分一点。
不随便出风头，不刻意违纪，少被班主任和教官盯上，日子才能过得清净安稳，这才是最实在的生存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