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心拄着手里那把长刀，整个人站得虚虚浮浮的。
刚才考核里精神力透支得太狠，两条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晃了好几下，刀尖在地面上划出细碎的刮擦声，撑着他勉强没直接栽倒。
燕萍几步走到他身后，直接弯腰，直接就把人整个背了起来。
曹心整个人趴靠在燕萍的肩头，脸颊贴着她温热的后颈。
“瘸子，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就是一场考核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还嘴硬。”燕萍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放得很慢，“刚才那人的刀，再快半秒，直接就捅进你身体里，你当场就被淘汰了，知不知道？”
“没那么夸张。”
“那你是不是还觉得，刚才硬撑着留下来拦人，特别帅？”
“也就那样吧。”
燕萍后背微微一僵，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火气，“以后不准再这么莽撞逞强了，明明精神力都快耗空了，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还非要留下来硬刚，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好。”
燕萍就这么背着曹心，一步一步，朝着荒原那边的观战席慢慢走过去。
萧星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刻意把脚步放慢，拉开了距离，不往前凑，也不落后太远。
走了好长一段路，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燕萍紧绷的语气稍稍放软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瘸子，我问你件事，老实回答我。”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爱我吗？
“爱。”
“那以后遇到危险，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我吗？”
“会啊。”
“为什么？”
“因为你是真心对我好，我的观念从来都是，谁真心待我，我就一辈子对谁好，把命给她都没事。”
燕萍往前迈出去的脚步猛的顿了一下，不过也就停了一瞬，随即又稳稳地继续往前走，“我们才在一起差不多一周而已，你就把话说得这么重。”
“时间长短不重要，我能分得清谁是假意敷衍，谁是真心相待，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心里很踏实。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生生世世，都不分开。”
燕萍的耳根悄无声息地发烫，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她咬了咬下唇，强装镇定，“那我考考你。要是靳挽鱼让你去跳楼，你跳不跳？”
“跳。”
燕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语气瞬间拔高，“你是傻子吗？这种要求也答应？”
“我相信他。”曹心说得很认真，“我真往下跳的那一瞬间，他一定会伸手拦住我，不会真让我出事。”
燕萍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严肃了不少，“那我再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说。”
“如果有外人要杀我，你怎么办？”
“那就杀他。”
“要是对方人多，是一群高手，你根本打不过呢？”
“扛着你拼命跑。”
“那要是夸张一点，全世界的人都要杀我们两个呢？”
曹心愣了一下，“我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怎么会惹得全世界都要杀我们？”
“哎呀你别纠结这个，就是假设，你快点回答。”燕萍催了他一句。
曹心安静沉默了两秒，原本淡淡的声音，猛的一下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
那就杀他个血染天地！”
话音刚落下，荒原边缘，那些被淘汰的选手扎堆的地方，猛的响起一道故意拉长的调侃喊声。
“杀~他~个~血~染~天~地~”
“小情侣也太甜了吧！考核刚结束就偷偷撒狗粮！”
曹心整个人身子猛的一僵，“你们……你们一直在那边，都能看见这边？”
荒原高处的观战席上，韩元冰的声音顺着风往下落，“全程实时投影，整片考核战场，我们一直都能看见。”
燕萍往前迈的脚步猛的一下顿住，“老不死的！既然一直能看见，你怎么不早说一声？”
“你们又没主动问我，我没必要特意提醒。”韩元冰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波澜，“再说，年轻人谈心说话，没必要外人插嘴打扰。”
燕萍一口气憋在胸口，懒得再跟他废话，她背着曹心，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迈步，往前走的时候，能清晰听见身后萧星压抑不住的动静。
萧星跟在后面，肩膀一下一下抽着。
一路磕磕绊绊走到观战席下方，燕萍才缓缓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曹心放下来，她伸手扶住曹心的胳膊，撑住他虚晃不定的身形，生怕他腿软直接摔在地上。
四周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大群刚结束考核的参赛学员，还有在场的教官，全都围在观战席的栏杆边上，脑袋齐刷刷往下探，目光完完全全落在燕萍和曹心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带头起了个头，故意拉长了调子起哄。
“爱~你~生~生~世~世~”
另一道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同样拖长语调，故意戏谑。
“如~果~全~世~界~都~想~杀~我~们~呢~”
紧接着，一堆人齐声起哄，喊得震天响。
“那~就~杀~他~个~血~染~天~地~”
起彼伏的哄笑声、调侃声，在荒原上一圈圈散开。
人群最外侧，顾野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抬着眼皮淡淡扫过燕萍和曹心。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小情侣倒是过得挺滋润。”
曹心被这么一大群人围着围观起哄，整个人瞬间手足无措，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指尖微微蜷缩，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都透着拘谨和窘迫＞_＜|||。
燕萍压根不在乎旁人的调侃起哄，脸皮厚得很，半点不怵←_←。
她余光瞥到曹心这副样子，她直接往前一步，脚下一蹬，身子往前一探，伸手一把攥住曹心的手腕，用力直接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一条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脖颈，低头俯身，直接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所有人： ( ?Д?)ノ
靳挽鱼：(─?─)
另一边，白虎侧过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赵“青龙，你这闺女，倒是把别人家腼腆小子直接给拱走了。”
“滚滚滚，那还不是因为这小子值得。”
两人说话的间隙，身旁的萧星察觉到曹心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变化，“曹心，你境界突破了？”
燕萍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抬起肩头，轻轻撞了下曹心的胳膊，“可以啊瘸子，一场考核打下来，直接跨过一层境界，赚大了。”
荒原最高处的观战席上，韩元冰他缓缓抬起手，目光扫过下方整片开阔的荒原，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所有嘈杂的哄笑。
“所有实习负重者，全员到考核中央空地集合。”
……
韩元冰抬脚，一步一步踏上高台的正中央，居高临下，俯瞰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少年少女，“考核正式结束。在场所有人，全员通关。”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韩元冰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往下一压，“不用暗自庆幸通关，这场混战考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淘汰你们。
真正目的，是让你们亲眼见识[神禁]拥有者的真实威力，同时，亲眼观摩赵云前辈、马云禄前辈的真实战力水准。”
话音刚落，赵云往前猛的踏出半步，他抬手，冲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扬了扬下巴，脸上笑得张扬，“各位小辈，都往这边看过来！有什么夸赞的话尽管说！尽管捧！我脸皮厚，经得住夸，怎么吹捧都没事！”
马云禄直接侧过身子，屁股轻轻一扭，狠狠撞了赵云一下，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赵云摸了摸鼻子，笑得一脸无所谓，“活跃一下气氛嘛，别搞得这么紧绷严肃。”
人群外侧，顾野看着台上耍宝的赵云，“史书上把赵云吹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见，真是小刀划了屁股，开了眼了。就这模样，我还以为是从哪家精神病院偷跑出来凑热闹的。”
顾野身边跟着的几名小弟，立刻跟着疯狂点头附和。
“野姐说得没错。”
“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看不出半点顶尖负重者的风范。”
高台之上，韩元冰完全无视了底下所有人私下的议论、打趣、嘲讽，目光沉沉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在场诸位，有人来自[夜幕组织]，有人归属[白日组织]，阵营不同，来路不同，但从踏入[负重者]训练营这一刻起，身份一致，这场考核，仅仅只是开始。”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有第二关？”
韩元冰摇了摇头，“没有第二关考核，接下来，全员开启封闭式专业集训。”
这话一出，底下所有人全都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齐刷刷浮出浓浓的诧异。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你们在各自分营里，都接受过基础体能、[奇禁]运用、兵刃招式训练，但那些训练，太过浅显，远远达不到一名合格[负重者]的标准，接下来的集训，更专业，更严苛，更残酷。”
韩元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顿，说得格外郑重，“各位实习[负重者]。接下来的集训，没有敷衍，没有放水，拿出你们考核里的韧劲，认真完成后续所有训练项目，能不能真正蜕变成独当一面的正式[负重者]，就看接下来这段日子。”
韩元冰站在最高处，把底下所有人的百态人心全部尽收眼底。
有人紧张不安，有人满不在乎，有人暗自庆幸，有人野心勃勃。
“我再重申一遍。从即刻起，解散休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统一在这里报到，集训期间，统一作息、统一训练、统一管束，摒弃所有私人散漫习气。”
说完这些话，韩元冰不再多言，直接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留给底下所有人自行休整、准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