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看了看腕表,指针刚好指向九点。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榻旁,开始穿戴。
那身经过再次强化、内衬薄钢的骨甲,被一件件套在身上,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铠甲下,皮制的打底衬衣,传到皮肤上。
整体带来沉甸甸的安全感。
他检查关节,灵活流畅。
拉下头套,最后戴上头盔,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幽深的眼睛。
装备桌上,武器已经备好,子弹压满。
那面白骨圆盾,那杆长枪,猎刀,那把弩。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把花口撸子(勃朗宁m1910)上,拿起来掂了掂。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把枪”,用炼器术处理过,枪身有他熟悉的冰冷感。
枪口加装的消音器,让它在寂静中更为致命。
“花口撸子……”他低声念叨,“甭信那数据上的50米有效射程。这玩意儿,就是个‘十步夺命’的货。
离远了,打不死人,真要用它,得凑近了,往心口或者脑门上招呼。”
威力是硬伤。但目前,只能将就。
“下一步,等有空了,得找把好的盒子炮(毛瑟c96),给它改了。
要最新的型号,20发弹匣,带快慢机那种……那才是‘梦中情枪’。”
他默默记下这个目标。
至于长枪?碰着啥?用啥,看到好的就收集、改造,武器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资本之一。
穿戴整齐,他来到“魂龛”。
又给二妞的魂器续上两道残魂,将最后一只鸡的血淋在骨匕上。
他又看向旁边静立的傻妞。
一身贴身白骨战甲,手背上的骨刃在幽光下闪着寒光,头盔面罩放下,只留眼孔,整个人像一尊冰冷的杀戮雕像。
只要陈昆意念一动,就能将她放出参与战斗。
最后,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站立的行尸骡。
此刻,它身上所有挽具都被卸下,露出原本的体态。
在尸气和阵法长期滋养下,它的牙齿似乎变得更长、更尖,在幽暗中闪着不祥的光,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点鬼火。
这玩意儿放出去,只要不被重机枪集火扫成筛子,一时半会还真打不死,简直是一头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变异怪兽,也是他的一张底牌。
“细节决定成败。” 他默念着上辈子工作时领导常说的话,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要不!哪些别人的媳妇儿,为什愿意跟他玩。
他再次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装备、丹药、工具,确认没有疏漏。
时间,九点三十分。
陈昆在洞府里穿着全套铠甲,轻轻蹦跳了两下。
“不用灵力加持,感觉有点沉,但还能接受。
战斗时灵力运转起来,这点重量就不算啥了。” 他感受着身体与铠甲的磨合。
他心念一动,出了洞府,回到城外小树林。
寒风立刻包裹上来。
他将那件双面色伪装斗篷披在外面,深灰色一面朝外,兜帽拉下,罩在头盔上。
整个人瞬间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先在小树林边缘潜伏观察了片刻,目光扫视四周,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确认附近无人,也无危险迹象。
目标:西边城墙中段。
白天观察,那里相对僻静,巡逻间隔较长。
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荒野和林间快速穿行,很快摸到了预定地点附近。
趴在一处土坎后,他再次观察城墙。
果然,等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看到一队穿着臃肿棉袄的伪军,缩着脖子,拖着枪,有气无力地从墙头走过,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气。
很快,他们的身影和声音就消失在城墙另一头。
“就是现在!” 陈昆心里掐算着巡逻队的往返时间,抓住这个空白期。
他站起身,取出那副骨制飞虎爪,在手中掂了掂。
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灵力灌注双臂,瞄准墙头,“嗖”地一声将飞虎爪甩了上去!
“咔!”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响。
骨爪牢牢抓住了城墙的垛口,锋利的爪尖甚至扣进了砖缝里。
陈昆用力拽了拽绳索,纹丝不动。
他不再犹豫,双手交替,拽着绳索,脚下在城墙上一蹬,灵力运转,身体轻如猿猴,几步交替,蹭蹭蹭就窜上了四米多高的城墙!
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上了城墙,他立刻伏低身体,躲在垛口阴影下,迅速收回飞虎爪。
目光如电,扫视两侧城墙。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呼啸。
他将绳索对折,套在一个坚实的垛口上,抓着两股绳索,翻身而下,身体贴着墙面,快速滑降到城内地面。
落地无声。他轻轻一抖手腕,绳索从垛口滑落,被他迅速收回。
潜入成功!
陈昆紧了紧斗篷,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建筑的阴影里。
他对这个县城完全陌生,但没关系。
他需要一个“向导”,一个“舌头”。
“就近找个‘大户’,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让他给我好好讲讲这彬县的事儿。”
陈昆心里盘算着,这跟侦察兵抓舌头是一个道理。
在小鬼子的高压统治下,县城晚上九点多、十点来钟,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队脚步声,就只有远处赌场、妓院、大烟馆方向可能还有灯火和隐约的喧哗,那是城里有点身份或闲钱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陈昆沿着昏暗的胡同悄然移动。
很快,他看到一处高墙大院。
能砌这么高的墙,里面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他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脚在墙上一蹬,手在墙头一搭,毫不费力地翻上了两米多高的院墙。
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他伏在墙头,披着深色斗篷,与墙头的阴影完美融合。目光向下扫视。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分成好几个小院,看样子是个三进的大宅。
青砖灰瓦,有些年头了,早些年肯定是大户人家。
现在不知道住的是谁?
他正准备挑选一个看起来像是主人居住的、亮着灯的正房或者厢房摸进去“问问”,目光却忽然被旁边一个靠边的小院吸引了。
只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动作有些笨拙地翻越那个小院的矮墙,翻了进去,很快消失在院内的阴影里。
陈昆:“……”
这咋回事?遇到“同行”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差点乐出声。
“有意思,吃个瓜先。”他心里暗道。
但更重要的是,“既然是江湖中人,三教九流,消息肯定比普通百姓灵通。
要是碰上的是个贼或者飞贼,那对县城里的情况,包括那些为富不仁的、给鬼子当狗的,恐怕门儿清!
抓着他问问,比随便抓个普通住户强多了!”
主意已定,陈昆不再犹豫。
他像一片真正的阴影,悄悄的地从高墙滑下,落地无声,然后迅速向那个小院摸去。
来到小院墙外,这墙不过一人多高。
他连助跑都省了,脚尖轻轻一点,手在墙头一按,整个人就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上了墙头,伏下身。
小院里有两间厢房,院门从里面闩着。
但正房的房门,似乎没插——可能主人觉得有大院高墙,小院门又闩了,就大意了。
刚才那个黑影,已经钻进了正房的房门里,消失不见。
陈昆趴在墙头,斗篷将他完全掩盖,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静静观察着下方小院的动静,如同等待时机的猎手。
“看看这位‘同行’,到底想干什么。说不定,今晚的‘舌头’,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