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眯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听外头也没什么动静了，便起身把门插好，打开影幕进了洞府。
洞府里，二妞天黑之后就已经出去了，在滨城里四处游荡。
陈昆现在已经习惯了放她出去——
她喜欢在这人间烟火里穿行，看看夜市里讨价还价的喧闹，看看巷弄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顺便也替他物色一些值得收入麾下的人选。
傻妞清清冷冷地躺在石棺里休眠。
前一段时间她喜欢在魂冢里温养，这段时间又换成了石棺，她的修炼功方式昆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她自己一点一点地摸索。
好在傻妞本就是清冷的性子，耐得住寂寞，陈昆也乐得让她按自己的节奏来。
他走到大厅的桌前，从架子上取下那本员工名册，翻到空白页，提起笔在第三页上写道：
第三户：酒鬼（代号）
三十余岁，原黄包车夫。妻死于鬼子之手，因此颓废。现已正式收入门下。
可用方向：情报收集、底层联络、武力输出。
风险等级：低。
能力预判：低。
备注：此人社会经验丰富，熟悉滨城街巷及底层人情世故，善于与人打交道。
目前已戒酒，精神状态有明显好转，服用丹药后身体状况亦有改善。可继续观察培养。
他写完这一页，合上名册，放回了原处。
随后他去了炼器室，把之前缴获的一些武器重新精加工了一遍。
步枪经过炼制之后更加轻便，枪管加装上消音接口，有的改短了枪身，做成了更适合巷战和丛林作战的卡宾枪。
烟雾弹、毒气弹、粉尘炸弹也补充了一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武器多了，往后手下的人要用，随时都能拿得出来。
消耗了不少灵力之后，他走到分解窟，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修炼。
分解窟里的尸体堆上散发着各种气息和能量，他一点一点地吸收着，将它们转化为体内的灵力，淬炼着经脉。
修炼了一个时辰，他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了。
他在想是回旅馆睡觉，还是去宋曼芝那儿。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宋曼芝那边——
今天她执行接人任务，虽然整个过程还算顺利，但中间出了好几处意料之外的状况，她一个新手，心里肯定有不少需要捋一捋的地方。
他可不是贪图柔软，主要是过去陪陪她，帮她复盘一下今天的情况，哪些做得好，哪些还能改进，也算是尽一份心。
他从宋曼芝家后院中走了出来，轻轻敲了敲窗棂。
屋里很快有了回应。
两人已经非常默契了，这一套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宋曼芝关好门，插上门栓，两人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躺着。
“今天吓着了吧？”陈昆侧过身，看着她。
宋曼芝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把今天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出站口被伪警察拦住查证的时候她有多紧张，看到那辆自行车跟在后面的时候她心里有多慌，还有那个邻居老头来敲门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暴露了。
陈昆听完，没有急着点评，而是先肯定了她：“你做得很好。第一次独立接人，能把这些突发状况都应付过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换个人在你那个位置上，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宋曼芝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陈昆又帮她分析了一遍：出站口的查证是例行公事，那对男女的证件和身份都是经得起查的，只要自己不慌就不会出问题；
至于邻居上门打招呼，那是人之常情，只要口径对得上，反而有助于融入社区。
他一条一条地掰开了讲给她听，既是帮她复盘，也是在教她往后遇到类似情况该怎么应对。
宋曼芝听着听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
陈昆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
他的优势不在于玩情报、搞谍战，而在于武力。
他可以杀人，可以在物理上消灭敌人，这才是他的核心能力。
政治和谍战都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当初拒绝了去宪兵队的机会，因为他知道那里！他待的越久越危险。
但即便如此，他也比宋曼芝多了一些先进的见识，旁观者清，有些东西他看得比她透彻。
两人在被窝里聊了很久，聊今天的得失，聊往后工作的细节，聊那对新来的搭档该怎么安排。
聊着聊着，宋曼芝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只是往他怀里钻。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等宋曼芝累得沉沉睡去之后，陈昆闭上眼睛，搂着怀里软软的身子，也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陈昆准时醒来。
他轻轻地把手臂从宋曼芝头下抽出来，穿好衣服，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从后院进了洞府。
通过影幕回到了旅馆的房间，看了看时间——早晨六点整。
他把洞府的天线探出去一点，架好电台，开始发报。
好久没联系老刘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洞府里的尸体消耗得太快，零打碎敲地收一些散货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需要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才能让收获和消耗重新匹配起来。
还有几个手下也该叫回来帮自己扩充势力了！
他在约定的呼叫频率上发出了信号。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声，两人用约定的编码一来一回地传递着信息。
虽然信号不算太好，但基本的沟通没有问题。
老刘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鬼子的清剿部队把他们堵在了深山里，虽然没有强攻，但就这么封锁着，白天还有飞机在天上转悠，搞得他们非常被动。
他们现在住在山洞和临时搭建的地窨子里，好在有陈昆给他们的那几口无烟炉，能吃上口热乎的，否则在山里生火做饭产生的烟，简直就是给鬼子的飞机指引目标。
陈昆简短地回了一句：再坚持几天，过个十来天，等我这边忙完了，你们报位置，咱们里应外合做一票大的。
老刘回了两个字：收到。
但陈昆能从这两个字里感觉到老刘的高兴。
他摘下耳麦，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鬼子的围剿是真上心了，调动了那么多部队、人力和物资，不光是滨城周边，整个满洲国都在剿匪，都在扫荡。
苦的不光是老刘，不少游击团队都在这次围剿中被剿灭、被打散，能撑到现在的都不容易。
他把天线收回洞府，电台安放好，然后开始收拾自己。
隔壁的玲子听到他屋里有动静，知道他起来了，便也起了床，过来帮他准备洗漱的水和牙膏，又问他早上想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