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邓雨洁焦躁的心上。
她先是一惊，随即一股强烈的羞恼冲上头顶。
你在教导我？你是觉得自己稳赢我了吗？竟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简单的话语胜过嘲讽，她咬紧牙关，脸上带有一丝凶狠之色，机甲直接火力全开，进入超频状态。
进攻变得更加凌厉，甚至使用了多门强大的机甲武技。
但是结果并无不用，反而因为形态的失衡，露出了更多破绽。
“你技术无法支持这么快地转身，下盘不稳。”
“同样的招式很难让我上当啊！”
“你急了？心态差很容易被利用。”
.....
楚明用着温柔的语气和他觉得言简意赅的话术指导她。
但是每一句点评，就像是一根针扎在她越来越脆弱的自信上。
愤怒和沮丧交织，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对方指出的问题是真的，说的话也是真的难听。
自己的一些弱点在激烈的对抗中也隐隐感觉到了，聘请的名师也指点过同样的问题，只是没有用这种直白、刺耳的方式点破，带来的印象也更加深刻。
当最后一次全力突刺被对方轻巧卸力，导致自己机甲失控踉跄、门户大开时，邓雨洁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完了。
她闭上眼等着致命一击的到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明的机甲后退两步停下。
“你的操控性不错，就是战斗意图有些明显”楚明那讨厌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变招的时候，会有些小动作，怎么跟打游戏那些角色一样，有前摇？很容易看穿。”
邓雨洁僵在驾驶舱里，脸上的热意尚未褪去，但激烈的情绪却像退潮般缓缓落下。
羞恼还在，但更多是一种无力感和质疑。
“难道我和楚明的差距就这么大？”
她沉默地点击投降，她没有勇气去看聊天频道可能炸开的讨论，看着自己还有些微颤的手指。
原本以为对方是自大，交手后才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制力。
那几句“指导”让人讨厌又无力反驳，大多与自己聘请的名师所说的差不多，甚至还有些独特的见解。
......
深夜，邓雨洁也平复了心情，拿出手机，切换到她与楚明的聊天界面，聊天记录只有刚加好友时候系统默认的问候，指尖停留片刻，她还是发了消息：
“今天的对战，指导的很好。”她打字着，又删掉这些重新输入，发送了一句：“这是赌约的奖金。”
随即附上了一笔数额一万的联邦币转账。
几秒后，转账被接收。
紧接着是一段文字，里面精准的指出了今天战斗的一些毛病：
左向平移的惯性补偿滞后，每次向左前方位移时，推进器会提前0.15秒点火，导致机体在初始阶段产生细微右倾。
调整方案：可以微调修正点火时间或者在使用操控界面“姿态微调”模块辅助微调。
“疾风光刃”能量路径堵塞，施展该机甲武学时，能量从核心炉流向右臂关节的第一、二节点会出现平均0.37秒的滞涩，光刃速度峰值下降18%。
调整方案：大概率是学艺不精，建议在释放该武学的时候，提前优化能量过载模块......
楚明的回复简单明了：“这是关于你今天战斗时候的一些毛病和修改方案。”
邓雨洁抿了抿嘴，礼貌性地快速输入：“教导不错，值这个价。”
楚明的回复比想象的快：“那是。”
还没等她反应，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等以后就不只这个价了。”
她盯着这行字，先是愣住，随后一股混合着荒谬和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散了之前的复杂心绪。
这人真是自信到了一种程度。
她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你可真自恋！”
“改掉这些毛病，不然这钱就白花了。”楚明顿了顿：“这些毛病改掉应该也不难吧，到时候我可以再指导一下，让你的实力提一提。”
邓雨洁看着屏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依旧让人火大，至于话里的内容，就感觉有些不切实际。
她最终没有再接话，关掉了手机准备入睡。
但是那段文字中指出的方案和那些调整方案让她无法入眠。
黑暗中，她轻轻“嘁嘁嘁”了一下，但嘴角却连自己都未察觉地，微微松动了一点。
“要不要试一下他的调整方案？反正也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她最终按捺不住脑海中楚明提供的方案，起身去虚拟世界验证去了。
......
虚拟世界，随着虚拟竞技场的启动，邓雨洁迫不及待地点击了训练模式。
驾驶熟悉的机甲，她开始回想起楚明今天发来的消息：
“疾风光刃”能量路径堵塞……提前优化能量过载模块，别让能量平均通过四个节点，第三节点输出压30%，第四节点用剩余能量爆发推进……”
她锁定训练场中的固定靶，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按我自己的方式。”
机甲右臂作为剑抬起，能量从核心炉流向手臂武器接口，她感受到了熟悉的阻滞感，能量流经肘部、腕部等四个传导节点时总感觉有所滞涩，原本她以为是自己不熟练，所以无法做到随心所欲的释放。
一道青色弧光劈出，疾风光刃命中靶心，数据弹出：
【机甲武学：疾风光刃】
【威力倍率：9.35倍】
【释放速度：0.81秒】
【能量逸散率：12%】
【综合评分：b+】
“速度还是差了点。”邓雨洁盯着释放速度0.81秒，按照机甲武学的要求，大成的速度至少要0.7秒，而她的瓶颈就是一直卡在这里。
“现在，试试他的方法。”
她再度施展武学，以手为剑，这一次能量在涌入机甲手臂的瞬间，她没有按照之前那样平均分配，而是第三节点输出压30%，蓄积的能量并未消散，而是在指令下强行汇入最终节点。
第四节点能量爆发输出，疾风光刃仿佛被无形之力加速推了出去！原本在第三节点总会出现的那丝微不可察的“粘滞感”消失了，能量流转呈现出一种近乎粗暴却异常顺畅的节奏。
嗤！
青色的弧光比上一次更凝实，破空声短促尖锐。
数据刷新：
【武技：疾风斩】
【释放速度：0.7秒】
【威力倍率：9.51倍】
【能量逸散率：11%】
【综合评分：A】
邓雨洁站在原地，她眼神有光，释放速度的大提升，还有能量逸散率优化，威力倍率的增加，评分直接从b+跃至A。
楚明指出的那个问题解决办法，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就是第三节点那过于保守的平稳输出，拖慢了整个武技的爆发节奏
接着，她又尝试了其他几个问题和解决方案。
怎么可能？楚明怎么会发现连名师都没有看出来的问题？
她的内心掀起了波澜，惊讶于楚明的眼光毒辣，更惊讶于他还能给出解决方法。
发现问题永远比解决问题容易，楚明能够提出解决问题才是让她最震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