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一直跟在李在身边，帮他传递指令，协调各组的工作。她学得很快，没多久就能独立指挥一座熏架的搭建了。
“李在，你看这样行吗？”
阿如指着她刚弄好的架子，那表情像是在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李在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石头摆得很稳木棍架得均匀，肉铺得也整齐。
“很好。”他夸了一句。
阿如的尾巴立刻欢快地摇起来。
大花那边也不甘示弱。
她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搬动别人需要两个人抬的石头，她负责的那座熏架规模最大，铺的肉也最多。
“我这边的烟够不够浓？”大花扯着嗓子问。
李在走过去看了看。大花堆的湿柴有点多，烟浓得都快看不见人了。
“柴减一点，不然烟太呛。”
“哦哦，好的。”
大花赶紧扒拉掉一些柴火。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热。
兽耳娘们忙得满头大汗，兽皮背心都湿透了。
但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那些在烟雾中慢慢变化的肉条，代表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不用再为食物发愁。
李在穿梭在各个熏架之间，检查火候调整肉的摆放。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阿如几次想让他休息，都被他拒绝了。
“时间不等人。”李在抹了把汗。
“今天必须把大部分肉都处理完。剩下的明天再熏一轮，应该就差不多了。”
到中午的时候，空地上一字排开了六座熏架。
浓烟滚滚升起，在部落上空形成一片低矮的烟云。
肉香混合着烟熏味，飘散在空气里，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
酋长站在最大的那座熏架旁，看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肉条，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李在，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我们从没想过肉还能这样存。”她用力拍了拍李在的后背。
“只是用的方法不同。”
李在谦虚地说。
“好啊好啊，有了这些存粮，今年冬天咱们能少死多少人啊。”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是啊以前每个冬天，都会有体弱的老人和孩子撑不过去。饥饿和寒冷是最无情的杀手。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都加把劲！”酋长提高声音。
“今天把这些肉都熏上，晚上我允许你们多吃一块！”
这个奖励很实在，大家干得更起劲了。
李在走到水坑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清凉的溪水暂时驱散了暑气，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阿如跟了过来，递给他一个野果。
“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李在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在嘴里漫开，虽然比不上烤肉，但能补充水分和糖分。
“谢了。”
阿如在他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消失在兽皮背心的领口。
“李在。”她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阿如转过头看着他。
“很远很远，跟我们这儿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李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那你……还想回去吗？”
这个问题李在还真没仔细想过。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现在稍微站稳脚跟了，偶尔也会想起原来的世界。
但想回去，和能回去，是两回事。
“不知道，就算想，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李在老实说。
阿如听了这话，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难过。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在的手背。
“那就在这儿好好过。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
这话说得直白又认真，李在忍不住笑了。
“好。”
下午的工作继续。第一批熏制的肉已经明显发生了变化，表面颜色变深，体积缩小，看起来干瘪了许多。
李在检查后确认，熏制过程很成功。
“照这个速度，到晚上就能收第一批了。”他对负责看火的兽耳娘们说。
“收下来的肉要挂在通风的地方，继续风干。”
太阳西斜的时候，整个部落都弥漫着烟熏的气息。
六座熏架全都冒着浓烟，肉条在烟雾中慢慢脱水变色。
兽耳娘们轮流值守，添柴、翻肉，忙而不乱。
李在终于能稍微歇口气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眼前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些不久前还对火畏之如虎的原始人，现在却能熟练地利用烟熏来保存食物。
文明的进步，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阿如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很自然地靠过来，把脑袋搁在李在肩膀上。
“累了？”李在问。
“有点。”阿如闭上眼睛，“但心里高兴。”
是啊，高兴。
李在看着那些在烟雾中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和希望，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
也许穿越到这里，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这里，他能真真切切地改变一些东西，能被人需要，能被人在乎。
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一批熏好的肉被小心地取下，用藤蔓串起来，挂在部落周围的树枝上。暗红色的肉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散发着独特的烟熏香味。
酋长让人又升起了篝火，但不是为了烤肉，而是为了庆祝。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酋长站在火堆旁，声音洪亮。
“但辛苦值得！这些肉能让我们熬过最难的日子！”
“这都是李在的功劳！”大花喊道。
“对！李在厉害！”
欢呼声中，李在被推到了人群中央。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确实挺有成就感。
阿如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自豪。
她伸手搂住李在的腰。
晚饭很简单，就是熏肉和野果。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熏过的肉更有嚼劲，烟熏的香味渗透进每一丝纤维里，别有一番风味。
兽耳娘们一边吃一边讨论，都说这肉比新鲜的好吃。
李在嚼着肉干，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有了存粮，部落的生存压力会小很多。
接下来可以考虑改善居住条件，或者探索更安全的取水方式……
“想什么呢？”阿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就是在想以后还能做点什么。”李在摇摇头说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好好休息。你累了一天了。”
阿如把最后一块肉塞进他嘴里。
这话倒是真的。
李在感觉浑身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腰和手臂。
昨天狩猎加上今天一天的劳作，体力消耗确实很大。
夜深了，大家还是像昨晚一样，围着篝火的余烬挤在一起睡。
由于阿如感觉李在太累了就没回房间，给他好好休息一下。
李在被阿如和酋长夹在中间温暖又安全。
他闭上眼睛，能听到周围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烟熏肉和兽皮混合的味道。
身体很累，但心里很踏实。
在这个原始的世界里，他总算有了一席之地。
睡意渐渐涌上来。在彻底睡着之前，李在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得早点起，那些肉还得再熏一轮……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