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逊带着五人于南城门不到一里处,身后三里有三千步卒。
樊友带着武猛,屈正礼,刘家兄弟与主簿准备出城,直接被城内各级官员拦住。
人越聚越多,娘子军的五十多人都来了,直接跪在地上,堵着路不让樊友出城。
“府君,您不能去啊,您要是有个闪失,谁来主持大局啊?“
“是啊,府君,您绝不能去,对方狼子野心,南郡已失,咱们决不能再出事了。”
娘子军由陈岚带头直接哭了起来。
哭这玩意传染,一哭百应,郡尉,县长为首的官员都跟着哭。
结果就是整条街的百姓也跟着哭。
樊友顿时有一种错觉,自己这是没了?
出去跟陆逊见个面,又不是送死,至于这么哭吗?
一旁的武猛和主簿开始安抚大家。
樊友直接把他俩拽了回来,对跪着的众人说道:“此战对于敌军来说已然是只差一步水到渠成,那就是夷陵。”
“双方都已是明牌,所以此去我不会有危险,请大家放心。”
所有人这才慢慢停止哭泣。
郡尉和县长稍微一点就明白了,带着官员们都让开了路。
百姓们还是不想让他去,都问出了心中疑惑。
“那府君又何必去冒险?”
“对啊,府君,您在城里等着夷陵的消息不好吗?”
很多人跟着附和:”就是啊,您还是别去了。“
“对啊,不去更安全。”
樊友听到百姓的关心,心中很是温暖,继续解释着。
“我若不去,岂不是让他们小看了汉中王麾下宜都太守?要让他们知道汉中往麾下不都是糜芳,士人那般的懦夫!”
“我此去定要杀杀他们的威风!大家只要在这等着我得胜归来便可。”
一旁主簿拿着纸笔认真的写着这一幕幕,一旁刘家兄弟帮他磨墨。
樊友直接将其打断。
“我给你准备这个是让你写这些的吗?
主簿龇牙笑道:”府君误忧,我特意多带了些,够用的。“
不是……这是够不够的问题吗?
看他写的正上头,便放任他去写了。
百姓听后也纷纷让,跟着樊友一起走到了城门附近。
樊友嘴上那么说,其实破军营已然偷偷上了城墙,各个手持长弓,劲弩,蹲着躲了起来。
吕蒙,陆逊两个老阴比,不防备真不行。
出城后远远就看到了陆逊在那等待已久。
来到近处看清了陆逊的容貌,生得仪表堂堂,眉宇之间有着儒家的雅,又隐有着统帅三军不容反抗的威严。
最令人在意的是他那双眸子,如深潭一般静止,不管樊友如何打量他,都未有丝毫变化,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他一般。
不像史书上那般的陆逊,只是干瘪的文字。
见面这段时间樊友感觉陆逊仿佛高山一般,是让自己仰望的存在。
被打了的许暮也在陆逊身后的五人之中,除了他,陆逊身后唯一被樊友认出的就是朱然,因为他个子确实太矮了。
这是陆逊也发现了樊友身后的武猛,因为他太高了……
没等樊友说什么,陆逊先开了口。
“不知樊将军身后这是何人?据我所知你们城内将领不应有这等人物。”
“陆将军说笑了,我军自然不会把所有都摆在明面上。”
陆逊听后却微笑了起来,明明这微笑没什么,却让樊友感觉不太舒服。
陆逊看到樊友有些讨厌他微笑的目光,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我们能这么顺利的到这夷道城下,樊将军,觉得我们会不清楚荆州的兵力部署和将领都有何人?”
紧接着便轻描淡写的说了刘备在荆州的布置。
“江陵糜芳是我主内应,士人乃是平庸无能之辈,秭归有詹晏,陈凤二将压制本地大姓,零陵北部都尉习珍远在山里震慑蛮夷,皆地处山区,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武陵不值一提,不过这宜都的消息倒是出了问题,以吕将军和我的判断,你此时应该早就不在此地了。”
“不过我今日又刚收到消息,理应准确无误,夷陵县长弃城而走,你这宜都郡人口本就不多,满打满算怕是也凑不出五千人,不如投降我主如何?”
陆逊说完樊友汗毛都竖起来了。
到底你是宜都太守还是我是宜都太守?
关二爷这荆州丢的一点也不冤,整个都被渗透的跟筛子一样,再加上叛徒,就算他不出兵,等他死后怕是也没谁镇得住。
樊友却没有回答陆逊的话,突然脑袋一抽,问出了一个关于陆逊的问题,也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陆将军,您是什么时候从陆议改名陆逊的?”
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换来的却是陆逊冰冷的目光和一旁的潘璋直接破口大骂。
“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脑袋在这耍我等!”
骂着骂着抽出佩剑就要上前,武猛瞬间手握剑柄上前一步,剑未出却势已在,宽大的身影站在樊友,潘璋瞬间停了下来。
陆逊再次把目光移向了武猛。
“樊将军不介绍一下?这是位侠士?还是将军?”
樊友不禁感叹着陆逊那超凡的眼力,同时大笑着介绍着。
“此乃我帐下别部司马,武猛,武季桓!不知这位将军是?”
陆逊也学着樊友的方式介绍了起来:“此乃车骑将军帐下偏将军,潘璋,潘文珪。”
“哦?竟然是潘将军,听闻潘将军合肥一战果敢勇武。”
“如此江东猛士竟被我这妹婿吓退,哈哈哈哈……!看来我这妹婿要名震天下了!”
潘璋听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就要上前与武猛比试一番,却被朱然拦下。
陆逊也没有回答樊友的问题,而是说道:“战场上个人勇武只能获得一时之得失,却无法赢得这天下之大势。”
“那你等得偷袭不也是一时之得失,却破了这最好的天下大势!南北之差,如天与地,如月与星,放弃了这次,以后会有更好的机会吗?陆将军不会看不出吧?”
陆逊依旧平静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羽军如利刃悬于颈,不可不除也!”
樊友见本想追着对方刚才说的话猛攻,而对方却直接不回答而是阐述自己的观点。
眼看对方心里都明白,依然这么做了,聊到这里就足够了,也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从一开始被震慑住,到现在抓到机会反问,也算是没有落于下风,这次与陆逊的短暂的对话让樊友很累,便打算将此次的见面终止于此。
“既然如此,你我各为其主,此次那就聊到这吧,投降一事也不必再说,就让我们一起静待夷陵的消息。”
樊友已经转身一半了,又转了会回来,对着陆逊行礼道:“陆将军才能让我深感敬佩,但是此次的做法实在是鼠目寸光,不过今日还要多谢陆将军指教。”
陆逊听后依旧并没有表情变化,待樊友进城后,才与身边的人说道:“吕将军怕是要失算了……”
樊友硬撑着回到太守府,感觉自己两辈子也没这么累过,整个人快要脱力了。
简单看了下主簿写的东西,发现他并没有乱写,就嘱咐了一句:一定要实事求是。
直接走向内宅,卸甲,里面内衬早已湿透,全都脱了,进了被窝,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