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县。
卯时。
詹晏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一个起身,快走出房门。
门外的卫兵看到他出来了,立即将消息说出。
“将军,敌步卒二千,于二十里外已开拔,辰时必至。”
司马听到声音从另一个屋内走出。
“司马!”
“卑职在。”
詹晏指着县尉睡觉的房间:“派两个把他带去东城门,让他假意投降,将人引进来,要是演砸了……老子第一个杀了他!”
“诺!”
县尉本还睡得挺香,也被刚才的敲门声弄醒了,听到詹晏的声音,紧忙从屋内出来。
满脸的怒气:“詹将军,下官一直在此坚守,何故这般对我?”
詹晏但是好奇他哪来的底气。
“你不服?”
“属下不服。”
“府库的箭矢呢?是不是你和县长一起贪了?”
“县长命人运去南郡了两万余只。”
“那为何没有补充?”
“属下有劝谏,可县长不听。”
看他如此硬气,便直接问道:“这么说你是忠于大王的?戏能不能演?”
“自是能的,无需他人跟着我,待骗敌军进城之后请给属下一支长弓,数支弓箭,一把战戟。”
答应的太快,不是大忠,就是大奸。
詹晏还是想试探一下。
“好,是詹某小看你了,待此战结束可愿入伍当一名校尉?”
“谢詹将军成全。”说完县尉直接走出县衙去了城墙。
嗯?真是自己把人想的太坏了?
但是绝不能失误。
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跟着他去城墙,他要是敢乱来直接射杀。”
“诺!”
亲卫便跟上了上去。
“司马,东门城墙上安置满三百弓弩手,城门口我亲自带队,其他三门安置一百弓弩手。”
“西门由你带队,北门和南门放两支百人队伍,等敌人先头部队进来听到鼓声弓弩手立刻放箭,其他城门全部冲出城来追击敌军!”
“所有人一定要隐蔽,个子大的就给我趴地上也得藏起来!”
“诺!”
很快阵势排开,每面城墙明面上站着二三十个县兵,其他人都全力隐蔽身形。
布置好后,不久敌军的两千步卒抵达城下。
谢旌望着夷陵城,辛苦的走山路,就是为了这最关键的首功,如今就在嘴边了。
一路上把如何喊话投降的事情想了十几种,不断的修改。
谢旌缓缓上前,站在东城门外的护城河边喊话。
“夷道城内的军民人等听着!我乃车骑将军麾下,宜都太守陆将军部将——谢旌!”
“关羽北上襄樊,却遣人擅取我湘关之米,此乃公然背盟,犯我疆土!我主孙将军为保江东生计,不得已而兴师。今日收复荆州,正是为讨还公道!”
“陆将军仁德,不忍刀兵加于尔等!现令尔等即刻放下吊桥,大开城门,迎我王师入城!”
“若顺从天意,凡归顺者,皆为孙车骑之民,秋毫无犯!”
“但若有冥顽不化,拒不开城者,待我大军破城之时,必是墙垣尽毁,鸡犬不留!是生是死,尔等速决!”
县尉听到喊话,很快出现在城墙之上,身上已脱去了扎甲,毫不犹豫的喊话。
“谢将军容禀!卑职乃本县县尉。县长前日已逃,城中无人主事,卑职愿率众归降!”
“然城中百姓久苦刘备苛政,心怀疑惧,恐生变故,为保万全,卑职斗胆恳请将军一事。”
“若欲城内顷刻安定,莫如许卑职暂领县长之职,以安民心,如此,卑职方好下令大开城门,以迎王师!”
喊完话城墙上藏着的弓弩手险些没有忍住射杀县尉的冲动。
城下的谢旌已经乐开花了:“好!如此爽快!我定当禀报陆将军,记你献城头功!”
县尉这才命人放下吊桥,大门也被打开。
一旁的主簿说道:“将军,怕是有诈。”
谢旌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人家任职多年,想升个官怎么了?都直呼刘备的名字,我也想升官,人之常情嘛。”
一旁的校尉站出来说道:“将军,县尉虽已请降,然其心未可轻信。”
“为确保万全,末将请命,先率百人部曲入城接管防务、肃清要道,待确认城中无异状,清除一切隐患后,再以信号恭请将军入城! ”
谢旌开始犹豫了起来。
县尉看到对方迟迟不入城,将手背过身后,勾了勾手指,将一个县兵叫到他身边来。
县兵不明所以的走了过来,他假意将头靠了过去。
下面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县尉大叫:“什么!”
随即冲下面大喊道:“关羽部将詹晏已于一日前已率两千援军,正沿江疾进,旦夕可至夷陵!”
“请将军速速引军入城,凭城固守,下官愿为前驱,共破詹晏!届时,将军不仅得城,更能再立破敌之功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城墙上的三百弓弩手眼神已经能杀死校尉几百次。
谢旌听后就要率军入城,又被主簿拦下。
“将军,先派斥候查探一番为好!”
谢旌已经不想再等了,一把甩开主簿。
“出兵前,陆将军就在等我这首功,我怎能让他失望!”
对着后面部队大声下令道:“众军,随我入城!”
主簿对着校尉喊道:“快带队进城接管防务、肃清要道。”
校尉连忙带领本部率先进城,谢旌带着余下的大部队在其后缓缓入城。
校尉进城发现一侧台阶被堵死,觉得有些不对,虽不确定,还是派人去通知谢旌,直奔另一侧台阶而去。
城墙上的县尉本来还在跟谢旌挥着手,看到校尉上来的这么快,直接迎了上去。
张开双臂直接挡住了本就不太宽的台阶通道,校尉要躲却没躲开被他一把抱住。
“校尉果真神速,以后你我便是同僚了。”
“滚开!不过一看门狗也配与我称同僚!”
县尉不怒反笑:“校尉是耳背?将军亲口举荐,你这般折辱于我,是何道理!”
校尉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就来气。
“滚开!”
县尉侧头看去城门处,看到谢旌还未通过城门,对着校尉怒喝:“校尉,你须给下官一交代!”
原本正在给谢旌通禀的士卒正要说话,却都被这一声响彻全城的怒喝打断。
谢旌听闻后甩开士卒,带亲兵快走了几步进到城内,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走来。
校尉刚要大喊提醒谢旌,但已被县尉从袖口中取出的匕首刺穿了喉咙。
县尉身体也被校尉身后的士卒用战戟刺中,忍受着剧痛大喊。
“放箭!”
第一时间周围并没有任何反应。
谢旌反应了过来刚要往回跑,詹晏手持战戟从主道引军杀出,怒喊:“杀!”
顿时,埋伏在两侧屋舍内的刀盾手与长戟手应声而出,街道顿时响起战鼓声与打杀声。
城楼上的绞盘被士卒们再次缓缓转动,吱呀声在敌军耳边响起,城门逐渐关闭,城墙上两侧一排排弓弩手闻鼓现身,利箭齐发,箭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