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回头隐约看到陈凤船只时,下令让士卒停止扎营,开始向对方推进。
陈凤水军疾驰而下,距离港口三里时,李异才收到斥候的消息。
“禀将军,敌舟船顺流而下,距我军已不足四里!”
李异听到消息时都想杀了对方,这时候才报,干脆到脸上再说算了!
“全军登船,离岸!传令司马:急退!”
然斥候还未到司马处,而陈凤水军已经能看到李异军队的船只。
陈凤站在船头上,看到敌军船只刚离岸不远,速度尚未起来,简直就是已经到手的军功!
迫不及待的下令:“弓弩手!放箭!”
天色本就逐渐进入黑暗,李异的水军又都在忙着扬帆,离岸,一轮齐射,基本没人能看清箭矢。
刹那间惨叫声连连响起,桨手们,船工们,纷纷倒地,有的帆挂刚拉起来还未固定好,因为船员的受伤又掉下去了。
李异麾下司马很快也收到了消息,想要撤退,哪会那么容易。
在他组织部队后撤时,陈凤已经将不多的硫磺分装了三条小船,瞄着李异船队的最密处放了过去。
火船点燃后无需驾驶,顺流直下,冲入李异船队之中。
很快弓弩手第二轮齐射开始!
三条火船本不大,可是正好照亮了这满天箭雨,船上的人本就慌乱,多数不敢在耽误,直接跳下船去。
李异乘坐的艨艟已被点燃,气的目眦欲裂,怒骂着。
“谢旌误我!”
立刻弃船跳入水中直奔岸上,朝着南郡奔跑,祈祷着自己不要被敌人追上。
陈凤看到敌人慌乱一团。
“搭钩!靠过去!那些船里的物资可是我们的!”
“弓弩上弦!反抗者射杀!投降者不杀!不要追击!”
两方的正在对峙的步卒也看到岸口火光冲天。
詹晏已等待多时。
下令:“擂鼓!杀!”
李异麾下司马身所带的部队,原本大部分就是早上被吓破胆的逃兵部队。
没等他这个司马下令,一看大事不妙,直接开始四散奔逃,连带着他本部五百人也有不少被逃兵所带动,一起奔逃。
本来还想着舍身成仁,身先士卒带着这一千五百人拼一下,帮助李异撤退,司马回头一看就剩下三百余人还跟着他了。
这还怎么打?
投了。
直接带着三百多号人,把武器放下,趴在地上表示投降。
还以为对方会负隅顽抗,文布也是跟着队伍一起冲锋,都打算拼了命了,结果来这么一出?
詹晏让人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命文布带着四百人留下看守这些俘虏,亲自率领余下六百人押着司马前往岸口。
詹晏对俘虏的司马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让你来做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司马垂头丧气的说道:“唉……别杀了,我让他们投降。
当詹晏赶到岸口就看到陈凤在战场,敌军已经跑了大半,还有几百跑不了士卒的在一名校尉在指挥下被陈凤率军团团围住。
这场战斗因为陈凤想抢辎重和船,那名校尉就带人放火不想让陈凤得到船。
战斗直接转变成了进攻方灭火,防守方点火,气的陈凤脑门青筋暴起,忍着脾气在那劝降。
这名司马看到便快步跑上前喊话:“张校尉,仗打完了!将军已逃,兄弟们死伤遍地,再抵抗就是让活人为死人陪葬!”
“詹将军承诺,降者不杀,为这几百个跟你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放下兵器吧!”
张校尉叹息一声下令道:“唉……所有人放弃武器。”
周围的士兵逐渐都放下武器,校尉手持武器冲了上去,陈凤一个手势,瞬间十数支弩箭射出,距离太近,校尉的铠甲根本抵挡不住,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已无生机。
陈凤看出他的想法,帮助其求仁成仁,亦是对他十分敬佩,命人将他埋在了边上的山坡上。
校尉的死也让这场战斗立刻进入了打扫战场的环节。
俘虏共六百余人,斩杀人多数都被江水冲走了,就剩下几十个尸体。
战损:十条快船受损,掉入江中十人,正在派船寻找,怕是找不回来了。
陈凤看敌人都跑了也没追击,心思全在船和物资身上。
战利品:快船抢到四十三艘,逃跑四五十艘,小型辎重船二十六艘,被死去的校尉指挥下点燃了近三十艘。
陈凤心疼坏了,对着詹晏喊道:“水陆并进个屁!你要早点来,那些船是不是能救下来一些!”
詹晏摸了摸鼻子,不跟他计较。
众人快速进退回城内,从辎重船上卸着粮草,往城内搬去,船工算出大概有着五千石粮食。
陈凤看到居然有这么多粮食,想起那些被校尉拖住烧了的,再次对着詹晏骂了起来。
“你的水陆并进呢?你的再破一阵呢?你个吹牛皮的货!你还我船!快点!败家玩意!”
詹晏不想理他,也知道理亏居然被逃兵堵住了,要是知道这样早冲上去了,无视了嗷嗷叫的陈凤,直接转身回了县衙。
陈凤眼看詹晏这是要跑啊?怎么可能这么放过对方,直接追了上去边走边损,嘴根本停不下来。
留下文布,邓凯在寒冷的江风下盯着运粮的队伍。
……
另一边樊友已经命人将武猛升官的擢赏令贴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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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都郡战功擢赏令
宜都太守府 谕
建安廿四年闰十月,孙权背盟,纵兵犯境,宜都太守府令县尉方察诱敌深入,郡都尉邢峦伏兵接应,别部司马武猛受策潜行,伺机横击。
及战,猛单骑突阵,直冲二十余骑,先以马槊横扫,敌骑二人应声落马,复持大黄弩射敌酋,弩劲透札,敌酋甲胄虽未破,然肩骨摧折,重伤昏聩,亲卫骇溃,遂俘锐骑二,夺良马二匹,贼众败遁。
此役,方县尉诱敌,邢都尉接应,然武猛单骑冲坚,勇冠三军,功最殊伟。
今依《军功律》,擢猛行建威中郎将事,领破军营,赏赐金银等项待大王决断,方、邢以下,各依功叙赏。
建安廿四年闰十月庚午
宜都太守 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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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道城,夷陵城虽然无法联系,却都在晚上开始庆功。
给将士们都弄了些肉,吃的舒服些,还在打仗不敢挥霍。
两边都是旗开得胜,让后面守城的气势更加高昂,压力也骤然小了许多。
庆功宴上虽然没有酒,却都如喝醉了一般开始互相疯狂吹嘘。
城里校场里将士们已经围成一圈跳起了舞蹈。
司马开始带头唱起来了《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是战争中难得欢快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