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道城。
西城墙。
甘宁爬上城墙,还未冲入敌阵之中,就被长枪手逼至城墙角落。
几名死士紧随其后跟着他登上城墙。
城下剩余的几十名死士多半未曾登上城墙便被解决。
孙权听闻甘宁登上城墙的消息,带着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队伍赶到西城墙外。
樊友在城墙之上看到了孙权动向,很快士兵来报。
“禀府君!我军在城上围住一员敌军大将,死战不肯降,武中郎将遣小人来,请示府君,是攻是擒? ”
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主簿,带着二十亲卫从南城墙上穿过通道来到西城墙上。
看到城墙角落处围的水泄不通。
其余登上城墙的死士皆被刘文,刘武两兄弟带人绞杀干净,扒下铠甲后尸身丢下了城墙。
现在爬上城墙的攻城死士此时仅剩甘宁一人。
樊友到来,士卒们略微让开一条小路,让他走到中间保护起来,这才看清此将。
手中盾牌早已变形,疲惫的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应是没了反抗的力气。
虽然狼狈却不似凡将,眉目之间带有暴虐之戾气,眼中战意与斗志并未因这绝境而熄灭。
铠甲污浊不堪,破损严重,内另有一层,樊友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人这般勇猛竟是身披双甲先登城墙!’
樊友方未攻,城下的孙权也未动。
樊友在人群中对其大喊道:“某乃汉中王麾下,宜都太守樊友,敢问将军高名上姓?”
这句问话已是给足了尊重,但甘宁心中的狂傲,怎会回答。
“小子,战场之上问敌将姓名着实可笑,莫不是想给本将刻个牌位?废话少说,有何本事尽管使出来!”
武猛听到他这样跟樊友说话,上前就要干掉对方,被樊友叫住。
“季桓莫急。”说罢樊友上前一步,“吾闻江东擅于先登陷阵的良将,多已零落殆尽,今日得见,将军风采卓然,杀气暴虐,敢问,莫非是巴郡甘兴霸?”
话刚说出甘宁眼神一滞,随后死死的盯着樊友。
看到甘宁这个表情,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将军应是有恙,为何在此地?”
甘宁已经被问的有些烦了。
“小子哪那么多废话,我在此地不为破城还能为何?”
樊友也是笑了,确实人家冲上城墙还能是为了什么?
“既然将军一心求死,可还有何要求?”
甘宁听后态度转变了许多。
“可有酒?”
“当有。”
樊友取出自己腰间的葫芦,里面装着稍微提纯过的米酒丢向了甘宁。
甘宁也洒脱坐在地上拿着葫芦喝起酒来。
“哈……!嘶……”
比汉末酒度数高不少的酒一口灌下,辣的他脸色通红,呼吸一滞,将不适感生生的压了下去。
甘宁嘶哑的嗓子中吼出二字:“好酒!”
“好小子!待我死后可否多放些这样的酒?”
樊友还是想尝试招降对方,如今的形势有这么一份筹码,事情也更好解决一些。
“以将军之名,小子自当奉上,不如投降我主,到时将军想喝多少都有,地位比之孙氏只高不低,待北伐之时,将军定是一路主将,如何?”
“如若将军想回去可让孙氏之主用江陵来换,小子也可替我王答应。”
甘宁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铠甲的灰尘。
“你小子满心算计又啰嗦。”说着气势陡然一变,再次回到那个先登,陷阵的甘宁,“谁人敢来与吾决一生死!”
武猛拿过一旁的一个大盾牌,手中拿着一把战戟,上前一步。
“给他换一盾牌!”
一旁的士卒看向了樊友,樊友点了点头,士卒将自己手中盾牌丢给了甘宁,众人在城墙上让出了一些空间给予甘宁、武猛二人。
“好小子,可莫要后悔!”
甘宁换上了新的盾牌,压低身体一步冲出,直接冲向武猛,欲抢先机。
武猛以同样刚猛的姿态迎上,两人即将要撞在一起之时,甘宁身形一闪,来到武猛左侧,一刀如同闪电般劈出。
武猛未曾想到甘宁身手这么快,只得将左手之中的盾牌挥向对方砍来的方向。
“当!”的一声,刀与盾的相碰火花四溅,甘宁手臂被震得酸麻。
‘这小子力气居然这般大!’
武猛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战戟化枪,高频率的不断刺在甘宁的盾牌上,让其连连后退。
本就病体沉重的甘宁,体力飞速流逝,忽的战戟侧面的横枝挂在了甘宁的盾上,把他拉了过来,武猛顶盾猛然上前冲想要撞击对方,被甘宁一个翻滚躲过,姿态已是狼狈不堪。
强提一口气,手中利刃再次挥向武猛侧翼,这次不是左而是右,武猛不退反进,一戟挥向甘宁腰间,两人皆不示弱。
终是武猛快了半分,甘宁整个人横着飞出,而手中刀依旧狠狠劈中武猛前胸,鱼鳞甲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痕迹,虽未破甲,但巨大的力气让武猛五脏六腑皆被震到,一时缓不过气来,无法继续追击。
“哈啊…………嘘……”只能拄着战戟站在原地剧烈的喘息以缓解伤痛。
甘宁躺在地上,腰间传来剧痛,感觉自己腰快折了,猛咳了起来。
“咳咳咳……!”
“老子还以为你是铁人呢,原来也知道痛,特码的,这么大力气。”
话音未落,两人毫不犹豫再次冲向对方。
武猛顶盾再次冲锋,手握战戟准备随时刺出,甘宁体力所剩无几,不敢与其硬拼。
竟然将手中盾牌掷向武猛,借此遮挡视线,闪身来到了武猛侧后方,一刀直劈武猛头顶。
武猛反应极快,侧身将战戟丢出,令甘宁不得不劈开飞来战戟。
而武猛抓住这个空隙,再次顶盾撞了上去,这次甘宁避无可避,腰部直接撞在了城垛的棱角处,本就夯土做的城墙已经开裂,土石纷纷落下。
“噗……”
甘宁受到重创,一口鲜血喷在武猛的盾牌上,缓缓回头看向了墙外的孙权等人,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还以为自己能慷慨的面对这一切……’
像软泥一样慢慢躺在了地上,几乎失去所有意识。
武猛看他应是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拾起战戟转身往后退去。
众人都以为结束之时,甘宁突然暴起,武猛转身下意识刺出长戟,眨眼之间便刺穿甘宁的身体。
说是武猛刺出更像是甘宁自己扑了上去。
至此……
一代猛将以先锋破敌闻名,也以先登陷阵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