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威尔逊警官的府邸。”
李斯泽脚步猛地顿住，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凑到菲丽娜耳边压低声音说出刚想起的信息。
从警局【内情处】斯温队长的巫术情报来看，赖斯非法入境刚一个多月。
居然在偏远的灰雾山镇发展了菲丽娜和威尔逊两个特殊身份的下线——
他选的人都经过背景调查，能力确实不一般。
菲丽娜和威尔逊有个共同点：
他们都有极其迫切却难以实现的需求——
菲丽娜想快速获得巨量金币解救妹妹，威尔逊想当副局长却被空降的巫师学徒挤走，都容易被利诱。
赖斯才到歌乐市一个月，这些精准的信息怎么来的？
背后肯定有个靠巫术飞讯传递消息的庞大情报网，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背后的情报系统未知又庞大，用巫术符文加密传递消息，来源根本查不到，细想真的恐怖。
至于威尔逊，这个污警......
赤魂公国把警察里犯罪、背叛的人叫‘污警’，不再称警察，避免玷污这个需要巫术誓约守护的神圣职业。
赖斯是费庭联邦谍报员，他能在威尔逊的住所约见菲丽娜，说明威尔逊已经叛国。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
威尔逊一辈子的野望被打破，心里早就积满了怨气。
说起威尔逊，灰雾山镇住两年以上的人都认识他，和歌莉娅副局长还有渊源。
两年半前，局长鲍里斯退休，副局长拉马晋升，空出的位置大家都觉得威尔逊能上。
然而并没有，威尔逊只有资深骑士的实力，歌莉娅是中等巫师学徒，能用巫术强化身体，他的落败是注定的。
听说当时他还有些不服，毕竟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野望。
他找过巫术公证人想申诉，歌莉娅上任初期还闹出许多故事。
李斯泽当时也听说了一些警局的丑闻，但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巫师学徒？
就看现在珀利斯曼这些队长对歌莉娅的服帖劲儿，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
他的叛变是说得通的，但这对李斯泽和菲丽娜就有些不友好了。
毕竟他们刚刚进过局子，鬼知道这些事有没有被威尔逊记录下来？
李斯泽和菲丽娜显然都想到了这点，菲丽娜攥紧了手里的巫术水晶，李斯泽也摸了摸腰间的药剂瓶，面色都多了一丝担忧。
如果威尔逊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那他俩不是自投罗网找死？
在李斯泽和菲丽娜犹豫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带着微弱的巫术波动——像是有巫师用心灵传讯的方式说话。
还有一道目光从二层阁楼的符文窗户投来：
“进来吧。”
李斯泽立刻低头躬身站到菲丽娜背后，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像个真正的仆人，低声问询：
“主人？”
菲丽娜深吸一口气，按住胸口的巫术徽章让自己冷静。
斯温和歌莉娅至少八点才能用巫术结界包围这里，稳妥点自己得拖延到八点零五，她点头吩咐：
“开门。”
李斯泽上前推开沉重的木门，木门上刻着闯入报警的符文，他伸手为菲丽娜指引前路，动作看不出丝毫异样......
赖斯身着浅灰色西装，约莫三十多岁，嘴里叼着刻有符文的烟斗，双手下撑杵着带魔能宝石的文明棍，一副成功人士作派。
他微笑着注视菲丽娜点头，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还点着散发淡淡雾气的巫术香薰，显得有些神秘，也有些看不清他的样貌。
“啊，美丽的菲丽娜巫师，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略显阴冷、低沉，带着一丝巫术特有的沙哑感。
“赖斯巫师，安好！这次的20金币带来了吗？”
菲丽娜淡淡回应，手不自觉摸了摸口袋里的净化之水，想先声夺人。
赖斯背后的阴影中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蜷缩在带巫术保暖符文的黑色大衣里，这应该就是污警威尔逊了。
听到‘20’金币的他双眼发亮，攥紧的拳头松开，觉得自己这次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
“喏，在箱子里。不过这位小朋友怎么回事，这可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让我很难办呐。”
赖斯的文明棍指了指左手侧的屋角，那里摆着一个小皮箱，迅疾用冷厉的眼神盯住菲丽娜身后的李斯泽。
那目光像带了微弱的巫术压迫，让其心中发寒。
菲丽娜微微侧身挡住了赖斯的视线，手按在腰间的巫术短杖上：
“我们的目的是防止你的消息泄露，现在他成为我的奴隶，不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呜？可他活着就是风险，你知道那些‘红衣服’还是有些手段的，奴隶契约并不完全保险。这个理由很难说服我。”
赖斯摇了摇头，眼神微眯似在思索，文明棍轻敲带符文的地板，不知作何想。
菲丽娜叹了口气，垂下的手抚摸着胸前的导师徽章：
“毕竟是我的学生。”
“哈！善良的姑娘，如果是这样，那我更无法接受了，还是让我来..”
赖斯微微轻笑，右手文明杖朝着李斯泽缓缓举起——棍头的魔能宝石开始发光，显然要动用巫术。
李斯泽浑身一紧，后背瞬间冒冷汗，身体不自主微微颤抖，心里暗骂：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防御药剂。
“赖斯先生，且慢！这当然不是理由，但他活着或许对我们更有利。”
似乎是感受到李斯泽的恐惧，菲丽娜连忙出声阻止，同时向前一步挡在李斯泽前面，手按在巫术短杖上准备调用魔能。
“哦？”
赖斯向前两步，显露出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身形比菲丽娜略高，如俯视般等待着菲丽娜的理由。
他的眼睛里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显然在评估她的话。
“第一，如果在学院击杀一名学生，这样的凶杀案很难不引起巫术巡逻队的注意。
现在的警局副局长歌莉娅是个正义感很强而且能力卓绝的中等巫师。
她的巫术追踪能力很强，我担心我们很难在她的紧迫追查下不露出马脚，而我这样处理显然比直接击杀更利于保守秘密。
或许你可以问问旁边的威尔逊先生？”
菲丽娜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基本还是冷静，实际上来之前她大概对眼下的情况有所准备。
赖斯转身看向阴影中的威尔逊，见对方微微点头，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菲丽娜，文明杖再次抬高。
棍头的魔能宝石更亮了，摇头道：
“如果是这样...抱歉，理由不够。
我们虽然不是军队，但必要的服从也是基础。”
此人意志坚定，很难被说服，李斯泽已经感觉有些绝望了。
他攥紧口袋里的药剂瓶，脚往后退了半步，想不起自己怎么敢参加这样的行动，已经做好第一时间逃跑的准备。
菲丽娜点头道：
“当然，先生！
李斯泽会炼制巫术药剂，是个真正的药剂学天才，药剂学知识几乎一学就会，对接下来我们的行动肯定有所帮助。”
“哦？你知道我接下来的行动？说说看？”
赖斯挑眉，手指摩挲着文明棍顶端的魔能宝石，宝石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符文光，他对菲丽娜的想法有了兴趣。
如果连这个女孩都能猜到自己的巫术计划，那自己是不是很危险？
菲丽娜攥紧了手里绣有符文的手帕，看了看赖斯的脸色：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里的符文在微微闪烁，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
“先生到歌乐市招纳我们，显然是为了成立巫术组织。
无论什么样的组织，肯定需要强大的后勤。
而当前赤魂公国的巫术结界检查很严，依靠费庭国内输送是很困难的，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赖斯的魔能宝石微微发亮，心中一动——确实是这个道理，他前倾身体说：
“接着说。”
“他父亲是镇里手艺最好的铁匠，用巫术熔炉打造器械，具备打造带符文加持的大多数器械和兵器的能力。
而且与学校签订了巫术器械长供订单，正在用巫术加固材料扩建厂房，具备大规模生产兵器的能力。”
说到这里，一直注视着赖斯的菲丽娜看到他终于微微点头......
他手里的文明杖顶端的魔能宝石暗了下去，放下了文明杖。
菲丽娜的后背放松下来，心中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