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飞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背部。
过去的事了,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许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伤看起来很严重,当时一定很疼吧?
杜云飞没有回答。
疼吗?
当然疼。
疼到他以为自己会死。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那些伤已经结疤了,不会再疼了。
知夏,你先回去吧。杜云飞说,天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许知夏咬了咬嘴唇,我不走。
杜云飞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不走。许知夏抹了把眼泪,我要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许知夏说不出理由。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来。
只是看到杜云飞背上的伤疤,她突然觉得,这个男孩需要有人陪。
而且,王经理说了,要24小时服务客户。
虽然她知道王经理说的24小时服务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但现在,她确实想留下来。
你不用担心,我……我就在这里陪你。许知夏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杜云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真的很善良。
好吧。他点点头,那你今晚就住这里。不过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你睡床。
你睡床。
你睡床!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许知夏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你先坐着,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治伤的药。许知夏说着,已经打开手机上的跑腿软件。
她快速搜索:云南白药、碘酒、纱布、棉签、消毒液……
全部下单。
备注:急用,加钱快送。
杜云飞愣了一下:不用了,这些伤过几天就好了……
闭嘴。许知夏难得强硬地说,我说要买就要买。
杜云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十五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
许知夏打开门,跑腿小哥递过来一个袋子:您的东西到了。
谢谢。许知夏接过袋子,给了小费,关上门。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床上。
云南白药、碘酒、纱布、棉签、消毒液、创可贴……
一应俱全。
她转头看向杜云飞:来,趴下。
我说,趴下。许知夏指着床,我要给你上药。
不用了,真的……
你再废话,我就走了。许知夏威胁道。
杜云飞:……
他最后还是乖乖地趴在了床上。
许知夏坐在床边,拧开碘酒的瓶盖。
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拿起棉签,蘸了点碘酒,小心翼翼地在杜云飞背上的伤疤上擦拭。
【叮!许知夏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100!】
杜云飞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他愣了一下。
好感度?
系统还能检测好感度?
他正想问,许知夏的声音响起:云飞,这些伤……都是你家里人打的?
杜云飞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为什么?许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打得这么狠?
因为我不听话。杜云飞淡淡地说,他们让我辍学去打工,我不肯,就打我。
许知夏的手颤了一下。
因为不肯辍学,就被打成这样?
这是什么样的父母?
她强忍着眼泪,继续给杜云飞上药。
擦着擦着,她发现杜云飞背上的伤不止这些。
云飞,把裤子脱掉。
杜云飞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说,把裤子脱掉。许知夏说,我看到你腿上也有伤。
不……不用了……
脱不脱?许知夏的声音冷了下来。
杜云飞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慢慢脱掉了裤子。
只剩下一条内裤。
许知夏看到杜云飞腿上的伤,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腿上,到处都是伤。
横七竖八,纵横交错。
有旧的,更多的是新的。
青的、紫的、红的……
还有很多皮开肉绽的,血痂还没完全脱落。
而且,这些伤都是专门挑穿衣服看不到的地方打。
只要能看见的地方,都不打。
看不到的地方,全是伤。
许知夏的手颤抖着,拿起手机,偷偷把这些伤拍了下来。
她要留证据。
如果将来杜云飞需要,这些照片可以作为家暴的证据。
屁股上……也有吗?许知夏小声问。
杜云飞脸一红:有……
那……那把内裤也脱掉。
杜云飞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不好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害羞?许知夏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我是医者心,你别想歪了。
杜云飞:……
他最后还是闭着眼睛,慢慢脱掉了内裤。
许知夏看到杜云飞屁股和大腿根处的伤,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里的伤更重。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棉签,蘸了碘酒,小心翼翼地给杜云飞清洗伤口。
碘酒碰到伤口的一瞬间,会很疼。
许知夏知道。
但杜云飞连一声都没吭。
他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许知夏一边擦,一边哭。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异性。
近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
但她没有停下。
她本着医者心,认真地给杜云飞清洗每一处伤口,涂上药膏,贴上纱布。
【叮!许知夏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100!】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杜云飞心里一动。
好感度又涨了。
看来,许知夏是真的在关心他。
半个小时后。
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了。
许知夏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好了,你可以穿衣服了。
谢谢。杜云飞低声说。
不用谢。许知夏转过身,不看他,我……我去洗个澡。
她拿起自己的包,走进洗手间。
哗啦啦——
水声响起。
杜云飞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磨砂玻璃后面晃动的身影。
那是许知夏的身影。
模糊的,若隐若现的。
他拼命念着清心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可是没用。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脸越来越烫。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赶紧转过头,不去看那个方向。
二十分钟后。
洗手间的门打开。
许知夏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脸颊滴下来。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浴巾很短,只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
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线条优美。
杜云飞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