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租的房子在城中村最深处的一栋自建楼二楼，外墙贴着白瓷砖，楼道里全是蜘蛛网。
开门的瞬间，赵易就皱了眉。
不是嫌脏。
是天眼扫到的气场让他不舒服。
整间房子大概四十来平米，一室一厅的格局，采光极差，只有客厅一扇窗户朝北，阳光根本进不来。
空气浑浊、阴暗潮湿，地上堆着没洗的衣服和外卖盒。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赵易进门之后，天眼视野中整个屋子的气场走势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正常的住宅，气应该从大门进来后，在客厅范围内缓慢回旋，像水在池子里打着旋涡一样，最终沉淀聚拢在房屋的中央区域。
但这间屋子的气完全是乱的。
一股灰白色的气流从大门灌入之后，直撞上正对面不到两米远的厕所门。厕所里淤积的浊气被撞开，像烟雾弹一样四散弥漫到整个客厅。
“第一个问题。”赵易指着大门和厕所门的位置，“你看，一进门正冲厕所。这叫门冲煞，之前我给别人讲过，气口相咬，浊气直灌。你每天一开门，厕所的秽气就往你脸上扑。”
王胖子挠头：“这有啥影响吗？”
“影响大了。长期被浊气冲的人，精力涣散、注意力下降、判断力变差。你之前骑车摔跤、收货被人调包，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你的精神状态一直在走下坡路。”
“那怎么弄？”
“简单。”赵易看了看门口的空间，“你那个鞋柜，搬到这来，正对着厕所门摆。鞋柜高度刚好够挡住视线和气流。平时厕所门必须关着，不用的时候绝对不能敞开。”
王胖子立刻动手搬鞋柜。
赵易继续往里走。
到了厨房门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厨房和厕所紧紧相邻，中间就隔了一堵薄墙。厨房里的灶台紧贴着那堵墙，而墙的另一侧就是马桶和下水管道。
天眼之中，厨房的火红色气场和厕所的暗蓝色浊气隔着薄墙在互相顶撞。两股完全相反的气场在狭小空间里反复碰撞，产生了大量紊乱的灰色碎气，像静电一样噼里啪啦地四散。
“第二个问题。”赵易敲了敲厨房和厕所共用的那堵墙，“厨卫相邻，水火对冲。厨房属火，厕所属水，中间只隔了一面薄墙。水火相煎，住在里面的人情绪极不稳定，容易暴躁发火，做决策时冲动草率。”
“你之前合伙人跑路，你其实有察觉的对吧？但你当时脑子一热选择了信他。”
王胖子脸色变了：“确实……当时朋友都劝我把钱撤出来，我就觉得没那么严重，结果……”
“不是你蠢，是你家的气场让你的判断力严重失衡。”赵易说，“水火对冲最伤脾胃和情绪神经系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胃疼？”
“我靠，赵哥你真是活神仙！我这胃疼了快两个月了！”
“不是神仙，是常识。灶台直接贴着下水管道，油烟和污水的气味会通过墙体微渗，长期刺激你做饭时的嗅觉和味觉。潜意识层面的不适感会直接影响你的消化系统和情绪调节。”
赵易转身，走到客厅靠西北方向的角落。
他用手在墙上比了一下，又对着窗外看了看楼体的外轮廓。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严重的。”
他指着西北角的位置：“你家户型从外面看是不是这个角缺了一块？楼体外侧这个方向是不是凹进去了一截？”
王胖子跑到窗户边往外探头看了看：“真的！这个角确实是凹进去的，我以前没注意过。”
“西北方位在八卦里对应的是乾位，代表家中男主人的事业运和健康运。西北缺角，乾位不满，男主人的气运直接被截断。你搬进来之后事业一路走低，不是巧合。”
赵易蹲下身，在西北角的地板上看了看。
“从科学角度解释，西北方在建筑结构上缺角意味着这个方向的墙体不完整。冬天的时候，冷风会从缺角处的建筑缝隙渗透进来，形成局部冷源。你的床头正好靠着这面墙，长期受寒对人体的颈椎和神经系统损伤极大，失眠、腰痛都跟这个有直接关系。”
王胖子这回不挠头了。
他整个人的表情已经从半信半疑变成了目瞪口呆。
“那……赵哥，这些问题怎么解决？我是不是得搬家？”
赵易摇头。
“不用搬，也不用花大钱。三个操作就够了。”
他走到楼道里，从拐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这块石头质地够硬，重量也够。”赵易拿出随身带的一支记号笔，在石头正面写了四个字：泰山石敢当。
“放在西北角的墙根处，紧贴墙面。这块石头的作用是在物理上形成‘补角’的心理暗示，同时由于石头本身的密度和热容量，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从缝隙渗入的冷气流。”
他把石头摆好，然后走到厨房。
“第二步，厨房灶台和厕所共用墙之间挂点东西做气流缓冲。你家有没有挂钩和绿植？”
“阳台上有盆半死不活的吊兰……”
“拿来。”赵易接过那盆蔫了吧唧的吊兰，用铁丝挂在了厨房和厕所之间那堵墙上方。“绿植五行属木，木能通关水火。挂在这里，视觉上切断了厨卫的直接关联，心理层面的不适感会大幅减轻。回头你再买两盆新的，这面墙上挂满绿色。”
“第三步。”赵易回到大门口，把王胖子刚搬过来的鞋柜位置微调了一下，稍微往左偏了十五度。“鞋柜不仅挡住了厕所的视线和气流，同时在入门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玄关空间。气流进来之后被鞋柜一档，强制在玄关区域打了个弯再进入客厅，不会再直冲厕所了。”
赵易拍了拍手上的灰。
“完工。总共花费，零元。”
王胖子站在客厅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半天憋出一句话。
“赵哥，你这也太牛了吧？”
赵易正准备说话，王胖子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王胖子接了：“喂？”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德发啊！我是李哥放心商行的老李啊！上次你说那批翡翠原石的事，有个大老板感兴趣，你赶紧过来谈谈！”
王胖子眼睛一亮，刚要答应，赵易伸手把电话拿了过去。
他开了免提，观心术瞬间启动。
对方的声音语速偏快，但尾音上扬不自然。每说完一句话都会在末尾加一个极短的犹豫停顿。这是典型的“话术引诱”节奏，嘴里说的和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背景噪音里混着一种特殊的嗡嗡声，不是商铺的嘈杂，更像是临时搭建的棚屋或者仓库。
赵易挂了电话。
“这个局不能去。”
“为什么？李哥是我的老供货商啊！”
“你那个老供货商说话的时候语速跟节奏不对，是在照着剧本念的。而且他通话的环境不是正经商铺。十有八九是个套。”
王胖子半信半疑。
但赵易的态度不容置疑。
两个小时之后，王胖子在手机上刷到了一条本地新闻。
“城西放心商行老板因涉嫌非法集资被经侦大队现场抓获，该窝点以翡翠原石投资为名进行集资诈骗，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
王胖子看完新闻，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扭头看着赵易。赵易正坐在他那张掉了漆的折叠椅上喝矿泉水，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胖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赵哥！以后我王德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赵易差点被水呛着。
“起来起来，别整这套。你要真想跟我干，过几天我开店的时候你来帮忙就行。”
“开店？开什么店？”
“风水堂。”赵易把矿泉水瓶拧紧，“这条古玩街上有一间铺面，位置被人埋没了，其实风水底子极好。我准备拿下来。”
王胖子拍着胸脯：“赵哥你放心！跑腿的活全交给我！”
赵易看着这个胖得团团圆圆的家伙。
他的鼻头圆润有肉，耳垂厚实下坠，在面相学里这叫“准头聚财、垂珠招福”。
虽然现在落魄得跟条咸鱼一样，但骨子里的义气和聚财相，是天生的。
赵易点了点头。
“行。那就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