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小兕子的喘息终于渐渐平缓下来。
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嘴唇的紫色也褪去了，只是依旧虚弱得厉害，靠在苏长歌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也渐渐聚焦起来。
苏长歌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抱着小兕子慢慢坐回沙发上，依旧保持着半卧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慢慢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小兕子才缓过劲来，累得瘫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眨着眼睛。
“感觉好点了没有？”苏长歌小声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小兕子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嗯……不喘了……”
“你以前也这样过吗？”苏长歌追问，这显然不是第一次发作，不然不会随身携带药丸。
小兕子又点了点头，小手抓着苏长歌的衣领，断断续续地说：“嗯……有时候会……喘不上气……阿娘就喂我吃药……是孙翁给的药……”
苏长歌心里了然，这孩子大概率是有先天性的哮喘，平时靠吃药控制。
他摸了摸小兕子的头，语气严肃起来：“以后再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忍着，知道吗？”
小兕子乖乖点头，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小声说：“知道了……苏医生，我刚才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阿娘了……”
“别瞎想，”苏长歌心里一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我是医生，能保护你的。等明天天亮，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给你开点药，以后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小兕子抬起头，看着苏长歌，大眼睛里满是依赖：“真的吗？苏医生能治好我？孙翁说……说我的病很难好……”
“能治好，至少能控制住，不让它再这么发作。”
苏长歌肯定地说，虽然哮喘不能根治，但现代医学控制病情还是很有把握的，比古代的汤药效果好太多。
“咱们明天去儿科看看，开点对症的药，平时注意点，就不会再这么难受了。”
小兕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手紧紧抱住苏长歌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说：“谢谢苏医生……你真好……”
苏长歌无奈地笑了笑，拍着她的背：“行了，刚缓过来，别说话了，再休息一会儿。”
他把小兕子放回沙发上，给她盖好毯子，又把那个装着药丸的瓷瓶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瓷瓶上没有任何字迹，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成分。
他拍照存了档，打算明天去医院问问儿科的同事，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什么药。
小兕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还是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小手依旧抓着苏长歌的衣角，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缓过来。
苏长歌也不敢再睡，就坐在沙发边的地铺上，陪着她，时不时给她掖掖毯子，摸摸她的呼吸，确保她不再发作。
就这么守到天快亮，小兕子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呼吸均匀，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苏长歌揉了揉发酸的腰，心里琢磨着，这孩子的病可不能耽误，明天一早就得带她去儿科就诊，而且派出所那边也得问问情况，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他掏出手机，给派出所的民警发了条消息，问问寻亲有没有进展，顺便说了说小兕子生病的事。
民警回复说还在排查，让他先照顾好孩子，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苏长歌放下手机，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小兕子，小家伙眉头舒展，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谁能想到这么个可爱的孩子，不仅身世成谜，还得了这么个毛病。
他心里叹了口气，不管这孩子是谁，既然让他遇上了，又得了这么个病，他就不能不管。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她的病控制住，再慢慢找她的家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公寓里也亮了起来。
苏长歌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比连值两个大夜班还累。
他去厨房煮了点粥，又煎了个鸡蛋，简单弄了顿早餐。
刚做好，就看见小兕子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糊。
“醒了？”苏长歌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胸口，呼吸平稳，“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小兕子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不难受了……苏医生，我饿了。”
“正好，我煮了粥，快过来吃吧。”苏长歌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先用湿巾擦了一下手，给她盛了一碗粥，“慢点吃，粥温的，养胃。”
小兕子乖乖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精神好了不少。
苏长歌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心里盘算着，吃完早餐就带她去医院儿科，找个靠谱的同事给她看看，开点控制哮喘的药，顺便再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毕竟这孩子来历不明，身体状况也特殊，得多上点心。
两人吃完早餐，苏长歌给小兕子换上她的襦裙，又帮她梳了梳头发，虽然还是简单的发髻，但比昨天整齐了不少。
小兕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苏医生，你梳的头发没有青莲姐姐好看。”
苏长歌翻了个白眼：“你就知足吧，我一个大男人，能给你梳好不乱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话虽这么说，手上却又轻轻调整了一下发髻，尽量让它好看一点。
收拾妥当，苏长歌牵着小兕子的手出门，打算打车去医院。
刚走到小区门口，小兕子突然停下脚步，拉了拉苏长歌的衣袖，小声说：“苏医生，我想阿娘了……阿娘要系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苏长歌心里一软，蹲下来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想阿娘，警察叔叔也在帮你找阿娘和爸爸，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在那之前，我陪着你，好不好？”
小兕子点点头，用力攥住苏长歌的手，小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