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这话问得苏长歌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时空阻隔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别说三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懂。
他总不能跟明达说，你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年的时光，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只能靠着那道脆弱的通道维系联系。
见苏长歌不说话，小兕子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小手紧紧攥着布老虎的耳朵，声音也低了下去：
“系不系因为兕子不乖，所以被星星带到介么远的地方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之前兕子偷偷跑出去玩，让阿娘担心了，系不系星星要惩罚兕子，不让兕子见阿娘了？”
苏长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连忙把小兕子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傻孩子，跟你乖不乖没关系，你最乖的了，是你阿娘和苏叔叔心里最乖的小宝贝。”
“那为森么……”小兕子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
“兕子好想阿娘，想跟阿娘一起睡，想让阿娘给兕子梳头发，想和阿娘一起看星星。苏叔叔，兕子变得更乖，星星会不会把兕子送回去呀？”
苏长歌抱着她，鼻子也酸酸的，强忍着情绪安慰道：“不是星星带兕子来的，是一个很奇妙的意外，就像做梦一样，一不小心就来到这里了。”
他轻轻拍着小兕子的背，“苏叔叔和你阿娘都在想办法，让兕子既能在这里开心地玩，又能经常跟阿娘说话、送东西，好不好？你看我们不是能给阿娘送平板电脑，能让阿娘听到你唱歌吗？”
小兕子抬起头，用小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可系兕子还系想阿娘，也想和苏叔叔在一起。”
她把小脑袋埋进苏长歌的颈窝，声音软软的，“要系阿娘也能来这里就好了，我们一起住新房子，一起荡秋千。”
苏长歌被她的话差点逗笑了，他倒是不嫌弃长孙皇后生过孩子，只不过李世民肯定是不答应的。
“会有机会的。”苏长歌轻声说，心里却没底。
通道那么脆弱，能不能稳定下来都是未知数，更别说让长孙皇后过来了。
但他不想让小兕子失望，只能把这份不确定藏在心里，给她一个温柔的期许。
两人就这么抱着坐在阳台，小兕子靠在苏长歌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小眼神依旧望着天上的星星，嘴里小声念叨着阿娘。
苏长歌也陪着她看星星，心里百感交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平淡的人生会突然闯入这么一个跨越千年的小家伙。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悉心照料，再到现在的视如己出，小兕子早已成了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既希望能尽快找到让小兕子回家的办法，让她和长孙皇后一家团聚，又私心舍不得这个黏着他、依赖他的小宝贝。
“苏叔叔，你看那颗星星最亮。”小兕子突然指着一颗星星说，“兕子把它当成阿娘好不好？介样兕子看着星星，就像看到阿娘了。”
“好。”苏长歌笑着点头，“那苏叔叔就把旁边那颗星星当成兕子，我们的星星挨在一起，就像我们和你阿娘永远在一起一样。”
小兕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伸手搂住苏长歌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苏叔叔最好了！”
她又看向那颗亮星星，小声跟星星说话，像是在跟长孙皇后打招呼。
“阿娘，兕子在介里很好，苏叔叔对兕子可好了。兕子有大名了，叫苏明达，阿娘你要记得哦。兕子会乖乖的，等阿娘来接兕子。”
苏长歌安静地听着，心里满是动容。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纯粹，哪怕隔着时空的阻隔，哪怕不知道归期何在，依旧抱着最简单的期盼，一边思念着亲人，一边珍惜着眼前的陪伴。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苏长歌把小兕子抱得更紧了些，轻声说：“天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明天还要看装修师傅量房呢。
“等新房子装好了，我们就在露台那里装个秋千，晚上坐在秋千上看星星，跟你阿娘分享我们的新家。”
“好！”小兕子点点头，乖乖地趴在苏长歌怀里，不再说话，小眼睛却依旧睁着，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直到被苏长歌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才慢慢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好像见到了长孙皇后，和阿娘一起坐在秋千上，看着满天繁星，笑得格外开心。
苏长歌给小兕子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小家伙睡得很香甜，小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在惦记着和她阿娘见面的事。
回到客厅，苏长歌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拿出之前给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买的保暖内衣和羽绒服，又检查了一遍。
他想着等下次通道开启，不仅要把这些东西送过去，还要让小兕子跟长孙皇后说说话，也让长孙皇后放心，小兕子在这里过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苏长歌的手机就响了，是医院护士打来的：“苏大夫，你快过来一趟，急诊科收治了一个危重患儿，主任让你赶紧过来会诊。”
苏长歌心里一紧，给小兕子穿好衣服，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跑。
到了急诊科，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患儿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主任和几位医生正围着病历讨论，神色都格外凝重。
“主任，我来了。”苏长歌快步走过去，接过护士递来的口罩戴上，把小兕子交给护士。
主任点点头，递给他一份病历：“你看看，这孩子五岁，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合并动脉导管未闭，还伴有肺动脉高压，情况很复杂。
“刚才做了检查，心率已经快到一百八了，血氧饱和度也上不去，随时有生命危险。”
苏长歌快速翻看病历，又跟着主任走进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