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看守的士兵逐一核对箱体编号，又检查了封条。
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动过，这才站起身，眉间的冷意稍稍散去。
可枪口依旧稳稳对着那名玩家。
梁拓看向他：“我们把东西还了！”
梁拓脸色不太好看，碍于人家的身份，也不敢发作太过。
“东西已经还了。”赵班长握枪的手纹丝不动，“私自拿走救灾物资，也是事实。”
这是打算自己找点场子回来。
“那你想怎么样？”梁拓往前迈了一步，几名玩家也跟着动了。
掌心的火光晃了一下，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
沙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卫星电话，“姜参谋，热闹看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姜遥的声音，“赵班长，把枪收起来吧。”
赵班长神色一正，“姜参谋？”
“我一直在线。”
赵班长这才注意到，沙舟手里的卫星通讯终端始终保持着视频连接。
画面另一端，姜遥坐在临时指挥部里，身后的电子地图不断闪烁。
今早的集中玩家觉醒中，也有她一个。
接到通知，全国各处都有大批量玩家觉醒。
包括酒店也依然是一样，姜遥第一时间拨通了卫星电话。
“物资已经归还，暂时不作进一步处理。”姜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沙舟提出的民间玩家队伍方案，可以试行。”
赵班长这才压下枪口，“是。”
梁拓盯着通讯屏幕，语气仍然戒备，“军方同意玩家自行组队？”
“自愿成立民间队伍，当然可以。”姜遥不以为意。
“但签约以后，你们会从本次免费收容和基础配给名单中移除。”
“私人任务所得归你们，装备、食物、医疗和住宿，也由你们自己承担。”
梁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姜遥可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军方不会阻止你们变强，但请别拿其他幸存者的口粮，给自己铺路。”
梁拓的下颌紧绷，本欲还想为自己的面子争取一下，到底没再开口。
对于军方来说，人民群众从来不是负担。
只是有想法的人多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也不失为一个撇清纠纷的好办法。
梁拓想为自己争个乱世英豪，这也无可厚非。
只是，再想蹭上救济粮可就难咯。
沙舟关掉卫星电话，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想看物资贷款的，跟我去十一楼。”
这可是比大生意，系统给的救灾任务她都超额完成了。
这些有梦想的年轻人，只要是缺资源的，都将成为她的忠实客户。
嘻嘻。
最终，不少幸存者跟去了电梯。
其余人留在原地。
说实话，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论是什么样的贷款。
都将是一场豪赌。
有人需要照顾年迈的父母，有人身边还有妻子和孩子，也有人觉得自己的能力并不适合战斗，不愿放弃军方提供的稳定食宿。
觉醒只是多了一种能力。
并不会顺便替人长出勇气，也不会替人安排好以后的人生。
电梯往返两三趟，才把所有人送上十一楼。
电梯门刚打开，一阵响亮整齐的电子音便迎面砸了过来。
“老板下午好！”
靠墙停放的六台送餐机器人同时转头。
“好！”
“很好！”
“非常好！”
刚走出电梯的玩家们集体停住，梁拓被这一套口号喊得眉头直跳。
“它们每天都这样？”
沙舟呵呵一笑：“员工工作热情比较高。”
然后面不改色地从六台机器人面前走过，甚至还颇有领导风范地冲它们抬了抬手。
梁拓：“......”
餐厅后面，是一整套隔着玻璃便能看清的全自动厨房。
几台厨师机器人各司其职，切菜、翻炒、调味、装盘，机械臂在灶台间来回穿梭，快得看不清动作。
出餐口不断有热气冒出来，炖肉的浓香混着新蒸米饭的味道，很快飘满了整层。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咽了下口水。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因为觉醒了能力，隐隐觉得自己从此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可站在这里，那点刚冒头的新贵感和优越感，忽然就没那么值钱了。
更多的人却没顾上羡慕，只觉得心里发沉。
他们在酒店住了这么多天，楼上楼下没少跑。
竟然谁也不知道，这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大一片地方。
来之前，军区的对接人有提到过，除了1楼和3楼，其他楼层都有丧尸。
让他们不要乱跑。
有些胆子大的，也曾偷偷溜到2楼去看过。
确实有几只零散孤军，在走廊上流口水。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会来一楼和三楼攻击活人，实在没力气深究了。
现在来看，这个酒店的老板，或许是比普通人更在更早的觉醒了系统。
一个年轻人盯着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走向前，试探着问：“老板，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也能买吗？”
沙舟笑眯眯地点头：“当然能~。”
然后她走到餐厅中央，潇洒打了个响指，“开放临时浏览权限。”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玩家半透明光屏同时弹开。
屏幕最上方，赫然浮着四个大字。
【酒店商城】
下方则是分门别类的商品栏。
武器、护具、药品、户外装备、压缩食品、能源、交通工具、地图情报......
方才还挤满议论声的餐厅，忽然安静如鸡。
基础武器区已经开放，短刀、长刀、弩箭、消防斧和战术棍一应俱全。
防具区陈列着防刺服、头盔、轻型护甲和战术背包。
医疗区除了常规的止血带、消毒用品和急救包，还有能够快速恢复轻伤的系统药剂。
更高等级的装备则直接上了锁。
【玩家等级不足。】
【暂不具备购买权限。】
看到武器背包，刚刚那几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此刻已经不知不觉站直了身体。
眼睛盯死了商场界面。
那名空间系玩家滑动着商城界面，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些东西，真的都能买？”
沙舟站在一旁，“有晶核就能。”
“没钱呢？”
“我可以借。”
男人一怔：“怎么借？”
“物资贷款。”
沙舟调出玩家扶持页面，三种初始方案出现在众人眼前。
分别是探索型、战斗型、辅助型的初始物资包。
每一套物资包都包含三天基础食宿、饮用水、简易防具、急救用品，以及与能力方向相匹配的工具。
签了贷款协议后，可以零晶核领取，但不是零元购。
签约玩家必须在约定期限内归还本金，并向酒店支付一成服务费。
逾期未还，酒店则会将借贷人绑定为酒店兼职员工，直到债务结清为止。
人群里很快有人问：“第一次任务失败怎么办？”
“哦~那很可怜了，那就只能作为酒店永久兼职待用咯~。”
沙舟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说出来的话却没多少人味。
“钱没挣到，债还在，那就只能继续给酒店打工咯，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恢复自由身。”
突然又想到什么，也许是怕吓到客户，又十分严峻的补充：“放心，我们是正规贷款，不噶腰子。”
紧绷的氛围刚松下来，又有人追问：“要死签约的人死了呢？”
“人死债消。”
沙舟点开相关条款，让所有人都能打看清。
“债务只跟本人绑定，不找父母，不找妻儿。”
听见这话，不少人的神色明显松动下来。
梁拓站在光屏前，手指缓慢划过武器和护具页面。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战斗型物资包上，“我签。”
话音落下，身后很快有人跟着开口，“我也签。”
“先让我看看辅助型。”
“探索型能不能换一件轻甲？”
刚才还安静的餐厅，转眼便被问题淹没。
几十位民间玩家中，最终有二十八人提交了签约申请。
剩下几人决定继续留在军方收容体系。
系统逐一核验玩家身份，确认合同生效后，又将所有契约同步到了姜遥所在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内，一份份新协议接连弹出。
杜衡站在她旁边，同样看见了酒店商城和那些系统契约。
“她也是玩家？”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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