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看着陆平川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是认真的，渴望的，甚至带着一点不甘。
秦九：“谁不想拥有超越自然的力量？飞天遁地，开山裂石，这种力量没有人不想要。”
“但你想过没有，这种力量一旦失控，对咱们现在的文明体系会是多大的打击？”
“现有的法律、秩序、国际关系，全都会被颠覆。”
“拥有力量的人可以无视规则，没有力量的人只能任人宰割，那不是神话，那是末日。”
陆平川听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去。
其实秦九心里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雾里的爆炸声，至少是凝劲期以上武者，全力释放劲气才能产生的威力。
炼体期的武者，还停留在拳脚层面，只有到了凝劲期，劲气外放，才能打出那种闷雷般的对撞声。
陆平川听到的是两股劲气在对轰，而且能让他站不稳、能震得地面发抖，说明对战的双方实力至少在凝劲中期以上。
但相信又怎样？
他现在才炼体中期，连凝劲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哪有实力去调查这些？
他得先把游戏里的凉州经营起来，把武道境界提上去，签到出更多的功法和丹药。
等自己有了实力，这些谜团自然会一个个解开。
他放下茶杯，语气轻松了些，“算了，不说这些，吃饭吧，菜都上了。”
服务员陆续端上来几道热菜——清蒸石斑鱼、葱爆牛肉、蟹黄豆腐、蒜蓉生蚝——摆了满满一桌。
陆平川看着秦九，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憋屈，“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算了，先吃吧，反正说了你也不信。”
秦九没有接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蒸的火候刚刚好，酱油的咸鲜和葱姜的清香恰到好处。
陆平川这个人，挑餐厅的眼光比挑姑娘还要靠谱，他每次约饭选的地方，菜品基本没踩过雷。
两人一边吃一边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工作、股市、前几天欧冠的比分、江海市新开的那家网红餐厅。
陆平川越聊越放松，刚才那种紧张和委屈渐渐从他脸上消失了。
他向来记吃不记打，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口菜下肚，就能把不开心的事忘得七七八八。
这也是秦九愿意跟他做这么多年朋友的原因之一，跟陆平川相处不用费脑子。
聊着聊着，陆平川忽然放下筷子。
眼睛一亮，“对了老秦，城西新开了一家沐浴中心，我上周去体验了一回，环境一流！”
“池子大，水温刚好，师傅的手艺绝了！”
“而且大厅的果盘种类，比以前去的任何一家都多，哈密瓜切得特别厚！”
秦九嘴里正嚼着一块牛肉，听到“沐浴中心”四个字，差点被噎到。
他喝了一口汤把牛肉顺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话题跑不出三样——吃饭、泡澡、看美女。
刚才还在严肃地讨论超自然力量，转眼间就能跳到沐浴中心的果盘上，这切换速度，一般人真跟不上。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
陆平川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两人从包间走出来，电梯下楼，到了酒店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烈，停车场的地面被晒得发白，空气里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陆平川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夏威夷衬衫的口袋里，看了秦九一眼，“老秦，真不跟我去沐浴中心体验一下？”
“我请你，包爽的。”
秦九摇了摇头。
陆平川笑了笑，然后收起了笑容，看着秦九的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你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吗？”
秦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陆平川看到秦九点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秦九的胳膊，眼眶差点红了，“我就知道，果然还得是你老秦，从小到大，我说什么离谱的事，别人都觉得我在吹牛，只有你信我。”
“行了，”
秦九说，“走了，以后有空再聊，我得回家了。”
“行，以后再聊，回去慢点开。”
陆平川朝秦九摆了摆手，站在原地看秦九走远了，才转身朝自己那辆骚红色的保时捷走去。
他嘴里哼着歌，心情显然好了不少，果然老秦信他了，他的直觉是对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老秦信他有什么用，但被人相信的感觉，就是好。
秦九坐进白色宾利，发动引擎，空调的冷风缓缓灌入车厢。
他没有马上挂挡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敲着方向盘，把今天陆平川说的话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武功山，大雾，对撞的劲气。
他得抽空查一查这个地方，不过这些都不急。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凉州拿下来。
等凉州稳了，自己把武道境界提上去了，他才有余力去处理这些现实里的谜团。
他挂上挡，轻踩油门，白色宾利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
秦九很快就回到了家。
白色宾利缓缓驶入车库，熄火，车库门在身后降下，他坐电梯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往床上一躺，熟练地戴上头盔。
睁开眼睛，车厢里有些闷热，正午的太阳烤着车顶，把里面的空气烘得发烫。
秦九决定下车透透气，他掀开车帘，双脚落地，他刚站直，刘义就从前面走了过来。
“殿下，明日午时就能到府城了。”
刘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白花花的大太阳，“现在日头太热，殿下还是回马车里歇着吧，别晒坏了。”
秦九看着他说：“刘义，进马车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