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没有犹豫。
快步从榕树后面走出来,径直走到老头的摊位前。
老头看着萧逸远去的背影,正后悔刚才开价太高把顾客吓跑了,忽然看到眼前又多了一个年轻人。
穿着气质明显比刚才那个好得多,一米八八的个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贵气。
老头立刻打起精神,笑呵呵地问道:“帅哥看上什么了?”
“随便挑,随便看。”
秦九蹲下来,没有碰其他东西,直接拿起那面铜镜。
入手微凉,比普通金属轻一些,镜面上的铜绿有厚有薄,边缘的几道裂纹不是摔出来的。
背面刻着的花纹,被铜绿覆盖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出一些弯曲的线条。
他用拇指在镜面上擦了一下,铜绿下面的金属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不像是青铜。
青铜氧化之后是青绿色,这面镜子的底色却是银灰的,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气息。
他用很平常的语气问道:“老先生,这铜镜多少?”
老头看了看秦九,又看了看秦九手里的铜镜,犹豫了一下。
两个人应该是一起的,那年轻人刚才出到两百,这个估计也差不多。
他试着报了个价:“七千,没有这个价我不卖。”
秦九没有还价,他掏出手机,直接当场扫码。
老头愣了半秒。
“七千,没还价,直接付。”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收款码,手忙脚乱地让秦九扫了,手机屏幕上弹出 入账通知的那一刻,老头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摆摊三个月,这面破镜子是他从乡下,收废品的那里花二十块钱收来的。
一直在摊上没人问,今天居然七千块卖出去了。
他赶紧从摊上拿起,那把青铜剑和一个小铜鼎,热切地往秦九面前推:“帅哥,这把剑也是西周的,这个鼎更了不得,战国时期的!”
“要不要一起带走?”
秦九摇了摇头,拿着铜镜站起来,转身就朝小吃街的方向走回去。
他走得很快,穿过那条窄巷,拐回到小吃街的主街上。
周围重新变得嘈杂热闹,烧烤的青烟和糖炒栗子的焦香扑面而来。
他找刚才那家,看起来干净的海鲜饭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铜镜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镜面上的铜绿厚实而真实,不像是现代化学药品泡出来的,铜绿下面露出的银灰色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除此之外,他感受不到任何真气波动。
如果这是一件宝器,应该有灵气波动才对,但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什么东西都感应不到。
萧逸冒着被识破的风险,也要来买这面铜镜,肯定不是买回去当摆设的,可他到底图什么?
与此同时,萧逸在古董街的另一头转了一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折返回到老头的摊位前。
他蹲下来,指着刚才放铜镜的那个角落,用一种已经掌控局面的语气说道:“两千,这是我的最高价,你再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老头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目光看着他,手里蒲扇慢悠悠地摇了摇:“别想了,那铜镜已经被人买走了。”
“就刚才,你走之后,一个小伙子过来直接付钱拿走了。”
“七千,一分钱没还价,你要那把青铜剑的话,四千拿走,亏本给你了。”
萧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老头那张写满了“反正我不亏”的脸,又看了看摊位上那面铜镜,原来放着的位置——现在那位置空荡荡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到整个古董街都能听见:
“我超威!”
“谁?”
“究竟是谁买的?”
老头被他吓了一跳,蒲扇都掉在了地上,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老江湖的做派。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做我们这行的规矩,不能泄露客户信息。”
“你买不买?”
“不买赶紧走,别在这儿站着,挡着我做生意。”
“你这人好奇怪,刚才让你买你不买,现在别人买了你又来闹,哪有这个道理?”
萧逸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夺走了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朝着空中吼了一句:“我的道器——我等了这么多天,每天来观察,就等今天——到底是谁!”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停下脚步看热闹,有的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他。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旁边经过,小声嘀咕了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然后加快脚步走开了。
老头不再理会萧逸,低头整理自己的摊位,把那把青铜剑重新摆正,嘴里哼着小调,显然刚才那笔交易让他心情很好。
此时秦九已经吃完了海鲜饭。
坐在饭馆靠窗的位置,拿着纸巾擦了擦嘴。
他把铜镜拿在手里,起身走出面馆,朝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他脑子都在转——萧逸到底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想跑。
第一次在威豪酒店门口,萧逸说“我不是在万界被楚天宇杀死了吗”,看到秦九走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警惕。
这一次在小吃街,同样的反应——警惕、疏远、不想多待一秒。
如果只是因为在游戏里“看”到了秦九未来的成就,正常人应该想抱大腿才对,而不是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往后退两步。
除非在萧逸所看到的那个未来里,秦九跟他不是一路人。
“算了,回家吧!”
秦九开车回了观澜山庄。
白色宾利缓缓驶入车库,熄火,车库门降下,坐电梯上了楼,把铜镜放在客厅茶桌上,然后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掉了一天的疲惫,换上睡衣之后。
他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走回二楼房间。
秦九坐在床上,他握着水果刀,运转丹田里的四象真气,将一丝微弱的白虎气劲注入刀刃。
刀刃上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微光,他用刀尖在自己拇指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在了铜镜的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