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从游戏里退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
他摘下头盔，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十五分。
时间还算早。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咔咔响了两声，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洗漱完下楼，王福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小米粥、鲜肉包、煎蛋、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秦九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王福照例在旁边站着，问了一句“少爷昨晚睡得怎么样”，秦九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行”，也没细说。
两个世界来回切换，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睡眠。
不过昨晚在游戏里，修炼了一整夜，除了肌肉有些酸痛，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这大概就是通玄境的好处。
他吃着吃着，顺手拿起了手机，刷了刷短视频。
一点开，满屏都是武道大学的消息。
有官方账号发的宣传片，有各路博主做的解读，还有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身份证拍视频，说自己已经报名，就等检测通知。
秦九划了几下，点开一条点赞最高的话题，底下评论乌泱泱一片。
置顶的那条写着：“现代社会练什么武？又不是古代，这练来有什么用？”
“咋的！还能保家卫国啊？”
秦九点进去一看，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大部分都在附和。
“确实没啥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多人想进这个大学。”
“就算进去了，出来分配工作，估计也是很辛苦的活。”
“就是，现在又不是靠拳头吃饭的年代，练武不如考公。”
“别是骗局吧？还包分配，哪有这么好的事。”
秦九把手机放到桌上，没再看。
这些评论，他不想反驳。
普通人不知道这世界的真相，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他要是没有那个头盔，看到这种新闻，说不定也会嗤之以鼻。
可眼下，他比谁都清楚，武道大学只是一个开始。
这世道，从来不会提前跟任何人，打招呼。
吃完饭，秦九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石凳被太阳晒得微热，坐上去很舒服，他往后仰了仰，闭着眼，让阳光打在脸上。
这些天不是修炼就是打架，黑风寨回来之后又一直没歇，再加上楚天宇那档子事，确实有些累了。
难得的清静，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远处有鸟在叫，风从棕榈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树叶的清香。
他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坐着。
突然，手机响了。
秦九没睁眼，伸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是手机号，也不是座机号，格式古怪得很。
秦九的眼神微凝。
来了。
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好几天，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是秦九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
“是我。有什么事吗？”秦九没有绕弯子。
“我叫赵阔，镇武司的人。”
“打电话来，是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对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秦九握着手机，没有马上接话。
镇武司。
果然找上门了。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秦九往石凳上一靠，语气平静：“行，你问吧。”
赵阔说：“前几天在月湖，楚天宇是不是被你用劲气打伤的？”
秦九没犹豫，也没隐瞒。
这种事瞒不住。
只要对方是个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楚天宇受的是劲气入体的伤。
秦九说：“是我打的。”
“不过，我是正当防卫。”
秦九说得很随意，但“正当防卫”这四个字，他特意咬重了些。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似乎对他的坦白有些意外。
过了两秒，赵阔才说：“行。我们有事情，想当面跟你谈。”
“等会儿方便加个飞信吗？”
秦九说：“可以。”
赵阔说：“你的飞信账号，我们查得到，等会儿我加你，你直接同意就行。”
秦九没说话。
查得到，这三个字让他心里微微发紧。
飞信账号都查得到，那电话号码、住址、身份信息，恐怕早就摆在人家办公桌上了。
镇武司，果然不是普通的部门。
如果他们要动手，今天打来的就不会是一通电话。
“行，你加吧。”秦九说。
挂断电话后，秦九重新靠回石凳上，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鱼池，有些出神。
阳光已经升高了些，池子里的锦鲤游得很慢，水面被风吹起细细的波浪。
秦九表面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赵阔这通电话，至少透露了两个信息。
第一，楚天宇的事，镇武司已经知道了，而且认定是秦九干的。
第二，他们暂时不打算用强。否则不会用“了解情况”这种说法，也不会约他见面。
秦九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一个能伤到楚天宇的年轻人，还查不出任何门派背景，这对镇武司来说，比一个楚天宇有价值得多。
他们大概率是，来拉拢的。
当然，也不排除来兴师问罪。
如果真打起来……秦九活动了一下手腕。
通玄初期的修为，在现实世界里，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赵阔，是什么层次。
等下午见了面，就知道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手机响了，秦九拿起来一看，飞信上果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黑色，名字是赵阔，验证消息写着“镇武司”。
秦九点了同意。
没等他把手机放下，赵阔的飞信消息就发了过来。
秦九点开一看，是一个地址。
巴山。
他盯着那两个字，好一会儿没动。
这地方他去过，大二那年，刚和前女友在一起没多久，两个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跑到城郊去爬巴山。
还说过，以后每年都要来一次。
结果，两个人还是分了。
秦九把手机屏幕摁灭，轻轻吐了口气，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
去巴山走环城高速，也就半个多小时，时间还早，他打算先吃个午饭再走。
昨晚在游戏里，修炼得太狠，神象镇体功那玩意儿，简直不是人练的，浑身肌肉到现在还泛着酸，困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秦九揉了揉太阳穴，往石凳上一躺，闭起了眼。
没一会，他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