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这萧何怎么也是个灵海……”
“殿下只让我查秦琼,可没说过这凉州城还藏着第二个灵海。”
“不行,这事必须马上回去禀报。”
他脚步越走越快,快得和周围那些腿软脚软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西门的街巷深处。
沈万三站在一座房屋内侧,刚好看见了那人退走的背影。
他没声张,只多看了两眼。
等他确定那人已经离开,才转身朝城墙上走去。
城墙入口处站着两个城防军,见沈万三生面孔,伸手就拦:“站住!闲杂人等不得上城。”
沈万三笑了笑,拱了拱手:“在下沈万三,殿下新收的幕僚,有要事面见殿下。”
那校尉上下打量他一番,还是不放行:“没有殿下的令,谁也不能上去。”
“你等着,我让人上去通报。”
沈万三也不为难他,只点了点头。
可等校尉刚一转身,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金叶子飘了起来,直接从城墙外侧飞了上去。
那校尉回过头来,沈万三已经落到了秦九身边。
墙上的城防军看到,正要向他拔刀,秦九已经摆了摆手:“自己人,不必如此。”
那些城防军赶紧收刀,低头退下。
沈万三走到秦九跟前,低声道:“殿下,刚才在城下,属下看见一个罡府中期的人,混在人群里。”
“他见到萧大人出手,自言自语说什么:这萧何怎么也是个灵海,殿下只让我调查秦琼。”
“还说什么要赶紧回去禀报。”
“听他那口气,怕是京中哪位皇子派来的探子。”
秦九听完,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望着城外还在继续的战斗,淡淡道:“随他去吧。”
“若没猜错,应该是我那位大哥的人。”
“他既要查,就让他回去查。”
“查出来的越多,他晚上越睡不好。”
沈万三笑道:“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刘义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殿下,那探子都混到咱们城里来了,真不用去把他截下来?”
秦九摇头:“不必。他不过是个跑腿的。杀了也没用,反倒让我那大哥更坐不住。”
“让他带着消息回去吧,省得我那个好大哥成天瞎想。”
刘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城外的战斗已近尾声。
历魂的血魔法相彻底破碎,化作一蓬蓬暗红色的血雾。
他那柄血魂枪也断成了数截,斜插在荒原里,像几根生了锈的铁签。
他本尊,被秦琼法相一锏砸进地里,正挣扎着从坑里坐起来。
他半边身子都焦了,口中不断往外涌血,喘得像一口破风箱。
可这家伙竟然还在笑。
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疯狂和快意。
他仰头望着半空中的秦琼,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你居然是灵海后期……李淑月可真是藏得深啊……”
“李家都被灭门了,她还能给自己儿子留一尊灵海……好手段……”
他越笑越响,笑着笑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琼面无表情。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身后那尊怒目金刚,再次举起金锏。
金光压下来,历魂的表情忽然变得出奇平静。
他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巨锏,喃喃道:“三弟,二哥下来陪你玩打石子了。”
“小时候你就爱玩这个…”
话没说完,巨锏已落了下去。
轰——!
地面再次裂开,这一次的爆炸声比之前小了许多。
烟尘四起。
等风吹散,坑底已经没有人了。
秦琼收了法相,走进坑里,捡起那枚掉在土中的暗红色储物戒,然后把一旁的盘龙棍也收进这个储物戒。
他看了一眼上面沾着历魂的血,还在隐隐发烫。然后将戒指收好,飞出坑外,落在秦九身边。
萧何也收了剑尊法相,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秦琼没有先跟秦九说话,而是转身对城墙上的一个校尉道:“把城下百姓都疏散了,别让他们在城门口逗留。”
那校尉领命,连忙带着人下了城。
秦九看着城下那些,还不愿散去的百姓。
这些人脸上有恐惧,有崇拜,有不解,也有激动。
有人正为了先前,不看好秦琼而懊恼,连声说:“我他娘的以后,再也不敢小看秦将军了。”
也有人拉着同伴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说:“你看见没?那金锏,那法相,跟神一样。”
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望着城外被炸得不成样子的荒原,小声说:“这陈罡好好地来挑战,怎么就被打死了?”
“他是不是得罪了,州牧大人啊?”
旁边人赶紧拉住他:“你可别乱说!那陈罡都变成妖怪了,你没看见?”
“那就是个邪修!秦将军不杀他,咱们全得遭殃!”
又有人说:“就是!看着就不像好人。”
“肯定跟黑风寨那帮,是一伙的!”
议论声渐渐远去,人群在城防军和巡府司的引导下,慢慢散入了各条街巷。
秦琼转过身来,对秦九道:“殿下,刚才陈罡死前说,我杀了他的三弟。”
“他三弟,应该就是黑风寨那个玄冥宗邪修。此人潜伏在金身门,还顶着门主‘陈罡’的身份。”
“依属下看,真正的金身门门主,八成已经死在了他手里。”
“如今的金身门,恐怕早就成了玄冥宗的一处据点。”
秦九点头:“我方才也探查过他。”
“此人真名历魂,玄冥宗五长老,灵海中期,修炼的是嗜血魔功。”
“金身门落在这帮人手里,绝非偶然。”
“若放任不管,以后只会比黑风寨更麻烦。”
秦琼上前一步,继续刚才的话:“殿下,还有一件事,他临死前提到李淑月,还说起李家被灭门的事。”
“属下虽不知其中内情,但听他话中之意,似乎与殿下的母族有关。”
“此人既是玄冥宗长老,想必知道不少隐秘。”
秦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李淑月是我母亲。”
“不过她走得早。”
“她的事,我知道得不多。”
“她从没跟我提过她的出身,只说与父皇是在大景外相识,后来就有了我。”
“至于李家……我更是没听过。”
秦九说着看向刘义:“你呢?你跟了我娘这么多年,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