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愣了一下:“李若微?”
“对,她刚才跟我说的。”
“她说秦大人打完了肯定要回来,大半夜的飞进市区太显眼,让我开车去接你。”
“我车都开出来了,你把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秦九应了一声:“行。”挂了电话,点开飞信,把自己的实时定位发给了李泰。
他收起手机,靠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等着。
晚风从野地里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荒草沙沙响。
头顶的星子很密,月亮已经偏西了。
秦九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泰来得很快。
十几分钟之后,一道车灯在马路尽头出现,由远及近,是一辆深灰色的SUV。
车子在他面前稳稳停下,李泰连忙推开车门下来,脸上堆着笑意招呼:“秦大人!上车。”
秦九点头起身,李泰快步上前拉开副驾车门。
等秦九坐进副驾,他顺手带上车门,又绕到驾驶位,开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十足,比外面暖和不少。
李泰调了个头,朝江海市方向开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偏头看了秦九一眼,嘴咧着,脸上的骄傲和崇拜压都压不住:“秦大人,你今晚太猛了!”
“我们江海市镇武司群里都炸了!几十号人排队认领,跟抢亲似的。”
秦九靠在椅背上,无奈的笑了一下。
李泰嗓门更高了几分:“你不知道,孟获那小子,还说你刚突破根基不稳,可能打不过。”
“结果,你一招白虎就把火龙给撕了!”
“他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说‘我错了’‘我有眼无珠’‘以后秦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九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李泰嘿嘿笑了两声,又问:“对了,秦大人,那个罡府大妖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九沉默了一息,说:“我也不清楚。”
李泰点头,没再多问。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跑了一阵,拐上了环城高速,朝观澜山庄方向开去。
车里安静了一阵,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李泰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些:“秦大人,我姐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想请你吃顿饭。”
秦九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陆雪瑶。
那天晚上送陆平川回家,陆雪瑶趴在车窗上跟他聊了半天,最后他答应了过几天去她家。
现在又来一个。
秦九心里苦笑,太难了!
李泰看秦九不说话,以为他拒绝了。
尴尬地挠了一下后脑勺,干笑了一声:“秦大人,不去也没事的,只是一个私人饭局而已。”
“我姐她就是觉得你今天辛苦了,想表示感谢,没别的意思。”
秦九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李泰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五天后吧。”秦九缓缓道,“到时候叫你姐把定位发我。”
李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整个人从驾驶座上弹了一下,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连忙稳住车,嘴角咧得快咧到耳朵根了:“是,秦大人!”
“我回去一定跟她说!”
他越说越高兴,嗓门都高了八度,一边开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我姐肯定高兴坏了。”
“她平时请人吃饭可挑了,能让她主动开口请的人。”
“秦大人,你还是头一个。”
秦九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一下:“你姐请吃饭,你高兴什么?”
李泰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我姐请的人,肯定不一般啊!”
“秦大人你去,我姐有面子,我也有面子!”说完他自己也笑了,挠了挠头,“反正我姐高兴,我就高兴。”
两人又聊了几句。
李泰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从今晚的战斗,聊到江海市镇武司的日常,又从镇武司聊到巴山基地的食堂。
他说食堂最近换了个厨子,做的红烧肉比以前的好吃多了,等秦九来基地一定要尝尝。
秦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泰也不在意,自己一个人说得起劲,嘴角的笑就没收过。
车子在马路上,跑了一阵,拐进了观澜山庄所在的那条路。
夜深了,路两旁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棕榈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很快就到了,观澜山庄的门口。
保安刘德柱从岗亭里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车牌,又看到副驾驶上坐着的秦九,连忙按下开关,把杆子升了起来。
秦九朝他点了下头,李泰一脚油门开进去,沿着小区车道朝秦九家开去。
到了门口。
李泰把车停稳,转头看着秦九,脸上的笑还没收:“秦大人,到了,你早点休息。”
秦九推开车门下去,回头说了一句:“行,你回去路上慢点。”
李泰点头:“放心吧秦大人!”
他调了个头,朝小区门口开去,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
秦九转过身,面对自家大门,在密码锁前站定。
他抬起手,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锁芯转动,大门被打开。
他迈步走入,反手带上了门。
一楼玄关的灯没有开,黑沉沉一片。
他径直走到楼梯口,正要登楼去往二楼,一旁王福的房门忽然拉开一条缝。
王福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少爷?你这是咋了?”
秦九偏头看他:“王叔,吵醒你了?”
王福揉了揉眼睛:“没有,我刚好翻了个身,准备上个厕所。”
“行,我先上去了。”
王福点头,走出来往一楼厕所走去。
秦九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三分。
秦九把两部手机放在桌子上,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进了淋浴间。
热水冲在身上,他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水搓出泡沫,闭上眼,让热水从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冲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彻底松下来,才关掉花洒。
擦干身子换上睡衣,回到房间,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