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序那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这张慌乱的小脸上，听着她口中霸道的言论，无奈地伸手去捏了她的脸：“好一个小霸王。”
“我过去又不知道真的不可以！再说了我很过分吗！我也就抱抱你而已，亲你也都很少的，就……”姜无恙迟疑间，偷偷掰着手指头数着从小到大记得住的亲谢从序的次数。
她在口中细声念着，最后有些不耐，破罐子破摔甩手作罢。
又怎样！
亲了又怎样！
她理不直气却壮，仰头望向他：“就没有多少次！也就亲亲脸而已怎么了！就算是亲嘴也就……那两次根本不算数！你后来你也报复回来了不是吗？再说了，是你允许的，你又不告诉我只是哥哥是不能亲的，我还以为哥哥就是可以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的！”
谢从序见这小丫头浑身上下都是道理，此时正叉着腰，故作跋扈，不禁失笑。
“不许笑！”姜无恙见他没个正形更是来气，继续控诉，“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嗯？你是哥哥！我……我做什么那也是你教的，你如果不满意，那就是你教的不好！”
她归根结底又绕回了他的身上。
谢从序认命地点了头：“嗯，绥绥说得对。”
姜无恙正与他论起此事，今日马车里的场景不禁再次涌上心头，而手心里那一瞬的触感也再次令她想起。
她所看的那些书描写得过于隐晦，她又没见过，如何能知道得具体？
平日里他将她抱着，她虽能感觉到，那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她才敢总是那般大言不惭……但今日真碰上了，实在吓人得紧。
那股未知的恐惧萦绕上了姜无恙的心头。
她不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许的怀疑人生。
她好端端的皇兄，怎么就是个能长出了那样东西的男子呢……
要是没有就好了。
可要是直接没掉好像又会有性命之危？
姜无恙在心中一遍遍地思忖着。
若是……让医官来，应当就不会没命吧？
都说这宫里的内侍没了命根子。想来就是没了这个……也和寻常人一样，能活到老的。
只是那没了的话……还能有孩子吗？
谢从序看着姜无恙怎么闭上了眼睛，还一脸愁容，也不知她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牵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带到自己腿上，握进掌心里。
可小家伙却一个激灵睁开眼，立刻抽了回去，那警惕的小眼神不知该往哪里放，匆匆一瞥，耳朵发红：“你你你——今日之事，我可还没原谅你呢！不可以又又又……”
谢从序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抬手轻轻敲了她的额头，学着她吞吞吐吐的尾音：“又又又——想什么呢……”
姜无恙心里藏了新的事，也就不再与他计较。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话音在嗓子眼里滚了好几遍，余光隐晦地瞟了一眼，才迟疑地朝谢从序开口：“那个……真的……男人都会有？”
谢从序不知她怎么还敢提。
却还是点了点头。
姜无恙接着问：“那……王总管和……于总管，他们呢？”
“绥绥，”谢从序生怕她会从此好奇，开始胡乱研究此事，只能朝她正色道，“此事是孤之过。到此为止，不许再细想了，更不许探究旁人。”
姜无恙已然能对他摆出的威严视若无睹，紧追不舍地问：“要是没有的话，还能有孩子吗？”
谢从序见她丝毫不惧，只能发愁地捏了捏眉心，心里苦涩，却还是得沉声解答：“不能。”
谢从序知道她的好奇心一旦生出，相关的疑问会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
姜无恙脸上带着些遗憾，待她沉默了须臾后，脸上却扬起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笑，随后“诶？”了一声，转头就去攥住了谢从序的衣袖。
谢从序看向她抬起来的这张带着机灵劲儿的小脸，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天真又明亮的声音带着期许在他耳边响起：“依我看……留着好像也没什么好的。还会让你不舒服，不然怎么就只有男子有，女子就没有呢，你说是不？我有个好主意……那等我们日后生完孩子，你再把它——”
好极了。
谢从序伸手强制捏合了她的嘴巴，俯身凑近，眸色深不见底。
姜无恙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她看到了谢从序眼里闪过一抹不曾有过的惊恐之色。
千言万语堵在谢从序的喉间，看着面前这个天真无害的人儿朝他说着最诛心的话，他的喉头有些哽咽。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唇角反问她：“好主意？”
姜无恙亮着一双大眼睛诚恳地点点头。
可瞧见谢从序唇边笑意渐淡，就连神色也阴霾一片。
他松开了手，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瞧。
记忆里，他很少这么阴恻恻地盯着她的。
姜无恙心里发毛，她偷偷移开了目光，却被他掐着下巴抬起了脸，再一次对上。
他没说话，可在这片刻的沉默里，姜无恙能听见自己的一颗心狂跳得厉害。
她……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东西，是……是不能扔了的吗？
也是，从身上割一块肉怎么会不疼呢？
她手指头紧张地攥着衣裙，同他说着：“你……怕疼的话，那咱们就不……不割了嘛……我也是为你好。你又不好受，对不对？”
谢从序心里头难得有了崩溃之感。
他心中生出怨来，抬手拎住了她的耳朵。
“姜无恙，你若想要孤的命可以找个痛快点的法子。”
姜无恙不解地反驳：“哪有这么严重！我就是怕你有危险！我才给你想的这个法子的！你冤枉我做什么！”
这谢从序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呢！
“孤还冤枉你了？”
见她还犟嘴，谢从序气笑了。
若不是今日确实是他在车上将人惹恼了才引发这一系列的事，他此刻定好好将人教训一通看看下次还敢不敢。
偏偏看着面前这张无知无畏还理直气壮的小脸，谢从序半分法子都没有，只能无可奈何地将人从海棠圆凳上半扛上肩，一路去往内殿。
姜无恙身子悬了空，挣扎了两下，反被谢从序一手扣住了手腕，将手腕按在了她的背上。
谢从序心里闷得慌，掌心顺势隔着她的软罗，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给孤老实些。”
姜无恙欲哭无泪：“你不许打我屁股！不许！听到没！你不高兴你就好好说话，不许打我！”
姜无恙被他扔到了铺着柔软褥子的床榻上，许是自知理亏，姜无恙憋了许久才终于红了眼眶，朝他委屈巴巴地控诉：“谢从序！你不识好人心！明明你今日欺负我我都没计较了还替你着想为你想法子你还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