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别墅的主卧室内，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秦小暖躺在床上，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了前几日的混沌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明亮——明亮得不像是七岁孩子的眼睛。
“妈妈？”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趴在床边浅睡的秦雨柔猛地惊醒，看到女儿醒来，眼泪瞬间涌出：“小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急忙伸手去摸女儿的额头——体温正常，不烫也不凉，就是……有点过于正常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触摸一块温润的玉石，温度恒定得不像人类皮肤。
“我没事，妈妈。”小暖坐起身，动作流畅得不像大病初愈的孩子，“就是有点渴。”
秦雨柔连忙去倒水。当她转身回来时，却发现女儿正盯着窗外的树梢看，眼神专注得可怕。
“小暖，看什么呢？”
“妈妈，那棵树上有只小鸟，羽毛是蓝色的，尾巴有点红。”小暖指着窗外，“它在啄一只绿色的小虫子，虫子在挣扎呢。”
秦雨柔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树距离窗户至少有三十米，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在树枝间跳动，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鸟，更别说羽毛颜色了。
“你……看得这么清楚？”
“嗯。”小暖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还能听到它啄虫子的声音呢，笃笃笃的，像是敲小鼓。”
秦雨柔心中一惊。三十米外小鸟啄虫子的声音？这怎么可能？
她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坐在床边仔细打量女儿。小暖的脸色红润健康，眼睛明亮有神，看起来确实完全康复了。但仔细看，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旋转，像是星云。
而且，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以前的小暖虽然聪明懂事，但终究是个孩子，眼神里总有孩童的天真和稚嫩。现在，那种稚嫩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小暖，告诉妈妈，”秦雨柔握住女儿的手，“除了看得更远、听得更清楚，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小暖歪着头想了想：“嗯……我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暖暖的，很舒服。”
她抬起自己的小手，仔细看着：“还有，妈妈你看，我的血管……是不是在发光？”
秦雨柔低头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小暖手背的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虽然很淡，但在阳光下确实能看到。那些纹路不像血管那样杂乱，而是有规律的，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而且……在缓缓流动。
凌家的血脉印记！
秦雨柔的心脏狂跳。她记得凌战觉醒血脉时，身上也出现过类似的金色纹路。但凌战是成年后才觉醒的，而小暖才七岁！
“妈妈，你怎么了？”小暖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是不是我又生病了？”
“没有，宝贝，你没生病。”秦雨柔紧紧抱住女儿，“你只是……变得特别了。像爸爸一样特别。”
“像爸爸一样？”小暖的眼睛亮了，“那是不是说，我以后也能像爸爸那样厉害，能保护妈妈？”
“嗯。”秦雨柔的眼泪又涌出来，“小暖一定会很厉害的。”
但她心中的忧虑却像藤蔓一样蔓延。司徒浩给的丹药，不仅治好了小暖的高烧，还似乎……加速了她的血脉觉醒。这到底是福是祸？
那个男人，绝对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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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秦雨柔带小暖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让所有医生目瞪口呆。
“秦女士，您女儿的检查结果……太不可思议了。”主治医生看着化验单，表情像是见了鬼，“所有指标都完美，不，是超越完美。她的心肺功能相当于职业运动员，肌肉密度比同龄孩子高百分之五十，骨密度也异常高。还有她的视力和听力测试……已经超出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
另一个医生补充：“最奇怪的是脑部扫描。她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尤其是处理感官信息的区域，活跃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但奇怪的是，这么高的大脑活动，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秦雨柔的心越来越沉。她知道，这肯定是凌家血脉和那颗丹药共同作用的结果。
“医生，这种变化……对她以后有什么影响吗？”
“现在还不清楚。”主治医生摇头，“医学史上没有类似病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您的女儿，已经不能用‘普通孩子’的标准来衡量了。”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小暖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妈妈，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她说，“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了，还有药味、血味、还有……悲伤的味道。”
“悲伤的味道？”
“嗯。”小暖认真地说，“医院里有很多人在害怕，在难过。我能感觉到。”
秦雨柔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女儿：“小暖，你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
“有时候能。”小暖想了想，“就像刚才那个护士姐姐，她虽然对我们笑，但心里很难过。好像她的妈妈生病了，很严重。”
秦雨柔想起刚才确实有个年轻护士，全程都保持专业微笑，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但如果小暖说的是真的……
这不只是五感增强，连直觉和感知力都提升了。
回到别墅，秦雨柔让保姆带小暖去洗澡，自己则走进书房，锁上门。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凌战离开已经四天了，音讯全无。虽然她知道丈夫一定在做重要的事，但心中的担忧挥之不去。现在女儿又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她一个人扛着，压力越来越大。
手机响了，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秦总，浩天集团那边又有新动作了。他们今天宣布，要投资五十亿，在西郊开发一个‘古文化主题公园’，选址就在我们计划中的物流中心旁边。”
秦雨柔皱眉：“司徒浩这是要全面开战了。”
“不止如此。”副总的声音很凝重，“我们还收到消息，浩天集团在暗中收购我们几家供应商的股份，看样子是想从供应链上卡我们的脖子。”
“知道了。通知各部门主管，明天上午九点紧急会议。”
挂断电话，秦雨柔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商业上的围剿她不怕，这些年秦氏经历的风浪不少。她担心的是司徒浩真正的目标——不是秦氏，是凌战，是小暖，是凌家的秘密。
正思索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暖探进头来，已经洗过澡，穿着小熊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妈妈，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宝贝。”
小暖走进来，爬上秦雨柔的腿，依偎在她怀里。孩子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草药的味道。
“妈妈，你在想爸爸吗？”小暖突然问。
秦雨柔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妈身上有思念的味道。”小暖小声说，“苦苦的，又甜甜的。爸爸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他出门前抱我的时候，我闻到了。”
秦雨柔鼻子一酸，紧紧抱住女儿。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秦雨柔轻声说，“小暖要乖乖的，等爸爸回来，看到小暖变得这么厉害，一定会很骄傲的。”
“嗯！”小暖用力点头，“我会很乖的。而且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小暖凑到秦雨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能感觉到爸爸在哪里。”
秦雨柔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我能感觉到。”小暖认真地说，“爸爸在……西边，很远的地方。他身边有两个人，一个老爷爷，一个叔叔。他们在一个有很多书的地方，爸爸在看书，老爷爷在煮茶。”
秦雨柔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小暖描述的，不正是凌战可能去找的“竹林居士”陆清玄吗？而且地点、人物、活动都对得上！
这不是巧合。
这是血脉感应！
凌家血脉之间，能够相互感应位置和状态！
“小暖，”秦雨柔的声音在颤抖，“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这是你和爸爸之间的小秘密。”
“我知道。”小暖懂事地点头，“爸爸说过，有些秘密要藏在心里，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好孩子。”秦雨柔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那你能不能感觉到，爸爸现在……安全吗？”
小暖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感受。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金色。
“爸爸很安全，但是……他有点难过。他在想一个地方，叫……西山古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但也很危险。”
西山古寺！
秦雨柔记住了这个名字。等凌战联系她时，她一定要告诉他。
“还有呢？”
“还有……”小暖的表情突然变得困惑，“我好像还感觉到……另一个人。一个很老很老的老爷爷，他在一个黑黑的地方，被人关起来了。他很虚弱，但还活着。他也在等爸爸去救他。”
陆清玄前辈？被关起来了？
秦雨柔的心提了起来。如果陆前辈真的被暗影会或南宫家抓走了，那凌战去西山古寺，很可能是个陷阱！
必须通知凌战！
但她现在联系不上他。凌战为了安全，切断了所有常规通讯，只有通过孙氏武馆的特定渠道才能传递信息。
“妈妈，”小暖突然抓住秦雨柔的手，“你别怕。爸爸会回来的，我们一家会团圆的。我……我梦到了。”
“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们三个人，在一个很漂亮的花园里。爸爸穿着军装，妈妈穿着白裙子，我穿着红裙子。我们在野餐，天空有彩虹，地上有小兔子。”小暖描述着，眼中满是憧憬，“爸爸说，那是我们的新家，以后再也没有坏人能打扰我们了。”
秦雨柔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会的，小暖，一定会实现的。”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窗外夜色渐浓。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浩天集团顶楼，司徒浩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古币。
“家主，‘龟息丹’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一个黑衣人在身后汇报，“秦小暖已经苏醒，血脉初步觉醒，五感大幅增强。但还没到完全觉醒的程度，可能需要……二次刺激。”
“不着急。”司徒浩微笑，“让她慢慢觉醒。完全觉醒的血脉才最有价值。而且……有她在，凌战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
他看向窗外秦家别墅的方向，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秦雨柔应该已经发现女儿的变化了。以她的聪明，很快就会猜到丹药有问题。但她不会声张，因为她知道，现在撕破脸，对她和女儿都没好处。”
“所以她会隐忍，会等待凌战回来。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时间。”
“等凌战从西山古寺拿到第二块寻龙玉碎片，等他以为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时……”
司徒浩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们再收网。”
“到时候，凌家的血脉，龙魂玉的秘密，还有整个江城……都将是我的。”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在这片璀璨之下，几股暗流正在悄然汇聚，等待着最终的碰撞。
小暖的苏醒，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