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会总舵,第一楼。
雄霸一直沉默地端坐于帮主宝座之上,面色冰寒,如同凝固的雕塑。
直到山下无双城方向传来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紧闭的嘴角才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天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回荡,“我雄霸,偏不信命。”
……
良久,烟尘缓缓散尽。
城门口,一个直径惊人、深达数十米的巨坑,**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坑缘泥土焦黑,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这……这是何等的威力?”
“怕是真正的大宗师出手,也不过如此吧?”
“白虎大人的实力,简直鬼神难测!”
“肖见呢?难道已被白虎大人一击毙命?”
侥幸未受重创的人们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寻找肖见的踪迹。
却见肖见好端端地站在天下会众人前方,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目光死死盯着那深坑的底部。
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那“冥神之矛”
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白虎……还活着吗?
聂风与步惊云站在肖见身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肖见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怪物。
这真是宗师境能造成的破坏?回想之前与肖见的交手,两人背后不禁渗出冷汗——幸好当时他没动用这招,否则自己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深坑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一道人影颤颤巍巍地,从坑底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身影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
原本威风凛凛的服饰早已破碎不堪,化作一缕缕沾满尘土和血迹的布条,勉强蔽体,形同最凄惨的乞丐。
“咳……咳咳!”
白虎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伤势,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聂风与步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庆幸。
这就是一直与他们周旋的肖见真正的实力?竟能将一位宗师巅峰逼到如此狼狈凄惨的境地?能在这等人物手下多次逃生,他们俩的运气简直好到逆天。
二人心下同时打定主意:往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与肖见正面放对!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语。
“那是……白虎大人?宗师巅峰的白虎大人?”
“竟被打成这副模样……”
“肖见下手也太狠绝了!动起手来简直不分敌我!”
天下会与锦衣卫的围观者窃窃私语,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入白虎耳中。
极度的羞愤瞬间淹没了重伤的虚弱,白虎用尽残余力气,嘶声吼道:“肖见!你胆敢以下犯上,背叛朝廷?!”
凄厉的指控回荡在城门口,他必须坐实肖见的罪名,回去后定要狠狠参他一本,让这猖狂的小子付出代价。
肖见摸了摸鼻子,看着坑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心里难得地浮起一丝微妙的歉意。
这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白虎作为锦衣卫同知,今日这一番狼狈模样传出去,往后在衙门里怕是难抬头做人了。
可说到底,也怨不得旁人。
谁让他仗着修为压人,非要把事情往大了闹?若是真引得朝廷和天下会彻底撕破脸,岂非徒增麻烦?
肖见心里自有算盘。
朝廷与江湖门派,彼此牵制、相互损耗才是最好局面。
而他只需在这浑水中游走,趁机壮大自身,何错之有?
若真说错了什么——那错全在白虎身上。
肖见瞥了眼瘫软在地的白虎,语气平淡:“我也会禀报指挥使,说你白虎不顾大局,妄图挑起朝廷与天下会之战。”
“你……”
白虎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
看来伤得确实不轻,连站都站不稳了。
肖见没再理会摇摇欲坠的白虎,转而看向聂风与步惊云:“还愣着做什么?等我动手不成?”
聂风与步惊云嘴角微抽,不再多言,带着天下会众人迅速撤离。
这一战,双方皆死伤不少。
城门口横着近百尸首,有锦衣卫的,也有天下会的。
场中唯一称得上赢家的,只有肖见一人。
他在心中默唤,眼前随即浮现一片光幕: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可凝聚冥神之矛!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斗转星移圆满,风神腿大成,排云掌大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铁马流星拳小成……
武学经验值:
内力值:
肖眉梢微扬。
收获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不过细想也不意外——这一战天下会与锦衣卫出动的人手,远比当初东昌城日月神教那百余人多上数倍,所得丰厚也在情理之中。
“雄霸,你可别怂,再多派些人来吧。”
肖见心下暗念,目光扫过坑中狼狈的白虎,转身便闪入无双城内。
---
天下会总坛。
雄霸原本心情颇佳。
先前无双城方向传来的剧烈波动,让他以为风云二人已然失手——那般动静绝非风云所能引发,也不是他们两个宗师境能承受得住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锦衣卫有高手亲至,将二人当场格杀。
“好徒儿,为师定会为你们**。”
雄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野心几乎掩藏不住。
忽有帮众疾步奔入大殿禀报:“帮主!神风堂、飞云堂堂主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便好……”
雄霸顺口应着,却忽然一怔,低头看向跪伏的帮众,“你说谁回来了?”
“是攻打无双城的聂堂主与步堂主!”
雄霸脸色一沉,双拳倏地握紧,险些按捺不住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来就好……让他们进来吧。”
待帮众退下,雄霸长长舒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郁结,在风云进殿前调整好了神色。
不多时,聂风、步惊云连同秦霜三人步入殿中,向雄霸行礼。
雄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风儿,云儿,无双城之事办得如何?”
聂风与步惊云悄悄对视一眼,随即由聂风开口:“师父,锦衣卫高手实力强横,我等不敌……未能拿下无双城。”
雄霸面色不变,继续细细问起无双城中的经过。
随着聂风叙述,他脸色逐渐阴沉,低声喃喃:“肖见……又是你坏了本座好事。”
一番精心谋划,竟被这少年搅乱。
那白虎也是废物,堂堂宗师巅峰,竟奈何不了一个初入宗师的小子。
雄霸几乎想亲自出手,将肖见除之后快。
“罢了,”
他终是压下戾气,缓声道,“方才为师偶有感悟,未能及时赶至。
你们平安归来便好。”
雄霸将三人遣出大殿后,聂风与步惊云皆是面色沉重。
他们心里清楚,无双城有肖见坐镇,绝非轻易可破之局。
雄霸命他们再去,无异于送死。
若放在从前,二人或许不会多疑,可如今心中已生芥蒂,再回想雄霸的种种言行,便处处透着蹊跷。
什么偶有感悟,偏偏选在激战关头?这话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二人各自回到房中,心中纷乱如麻,久久难以平静。
眼下的情势该如何应对,成了压在心头的重石。
待殿内空无一人,雄霸抬手在座椅某处一按,地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他举步而入,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这地下竟藏着一处广阔的空间,连在天下会待了近二十年的秦霜等人都未曾知晓。
雄霸沿阶而下,眼前现出十二道身影。
这些人形貌各异,有男有女,有胖有瘦,甚至还有一个身形如孩童般的人。
其余十一人正围着那“孩童”
闭目调息,雄霸的到来令他们同时睁眼。
那面容若孩童者气息缥缈难测,俨然已是大宗师境界。
他抬眼看向雄霸,开口道:“雄帮主今日怎有暇到此?”
雄霸语气平淡:“童皇,你们在我这儿避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替我办点事了。”
童皇轻轻一笑:“连雄帮主都为难的事,我们这些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他们深知雄霸的修为深不可测——早在二十多年前,他便已步入大宗师境,如今更是难以估量。
而他们之中最强的童皇,也不过初入此境,在雄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雄霸摇了摇头:“有些事我不便亲自出手,正需借你们之力。”
若真想除掉风云二人,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但天下会若想长远,他便不能轻易动手,否则人心离散,根基动摇。
童皇闻言,不再多言。
雄霸既已开口,他便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应下。
此后数日,肖见一直留在无双城内,时而闲步街头。
白虎经过这几日调养,伤势稍有好转,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但内伤依旧严重,面色也十分难看。
自那次惨败于肖见手下,他颜面尽失,这几日几乎闭门不出,直到天下会再次兵临城下,才终于现身城头。
独孤鸣将肖见请上城墙。
望着阵前的聂风与步惊云,肖见心中颇感无奈——他越是不愿见这二人丧命,他们反倒越是频频现身。
明知不敌,却仍奉命前来,其中必有蹊跷。
肖见纵身掠至天下会阵前,以内力传音问道:“怎么又来了?”
聂风苦笑:“帮主之命,不得不从。”
二人面对肖见,神色间皆有些不自在。
他们亲眼见过白虎被肖见重创的模样,心中不免惴惴,生怕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
肖见眉头微皱,隐隐觉得不对。
雄霸心思缜密,从不做无谓之举,明知风云二人不敌却一再派来,背后定有谋划。
“看来是另有算计。”
他低声自语,暗自提起了警惕,面上却仍从容道,“既然要攻城,那便动手吧。”
说罢,他率先出招。
风云二人只得硬着头皮迎上,交手数合后,却发现肖见依然未下重手,甚至在招式间多有留隙,似在暗中指点。
二人心下稍安,却也更加困惑。
三人一动,城下天下会与锦衣卫的人马顿时喊杀声四起,战火再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肖见与风云二人的缠斗仍未见分晓。
三人身影交错,招式往来,看似激烈,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肖见耳中,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拾取排云掌碎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风神腿碎片,经验值增加十点。”
“拾取烈火掌,已自动领悟。”
“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提升一百点。”
“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再提升一百点。”
……
城墙之上,白虎的脸色越来越沉。
肖见当初对他出手时,可丝毫不曾留情。
若说肖见心中没有别的打算,白虎是绝不相信的。
一旁的独孤鸣等人也渐渐察觉出不对。
肖见的真正实力,众人早已见识过——那仿佛能摧毁天地的攻势,至今想起仍觉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