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凯文将手机递了过去，声音干涩，“一年前就死了。抢劫谋杀案，至今没破。”
贝克特接过手机，快速浏览案件的详细报告。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埃斯波西托和卡塞尔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和之前的丹尼、凯文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鬼？”埃斯波西托忍不住爆了粗口，“所以我们唯一的嫌疑人，在一年前就被人干掉了？这他妈是在开玩笑吗？”
“抢劫杀人……钱包和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卡塞尔摸着下巴，作家那异于常人的思维开始运转。
“这看起来像是一起随机的街头犯罪，在妻子失踪后的第四年，丈夫中枪死亡。你们觉得这两个案子有关系吗？”
卡塞尔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如果罗杰真的是杀死妻子的凶手，那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他自己，还会有谁？
会不会是帮他处理尸体的同伙？而这个同伙，在四年后，因为某种原因把罗杰也给杀了，伪装成一起抢劫案。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瞬间让这起看似独立的抢劫案，蒙上了一层精心策划的阴谋色彩。
“如果这是灭口，”贝克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意味着，有一个比罗杰更危险的家伙还逍遥法外。他不仅杀了艾莉森，还杀了罗杰。”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艾莉森的照片旁边，重重地写下了罗杰·提斯代尔的名字。
然后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接着她又在罗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代表死亡的叉。
整个案件的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丈夫杀妻案，而可能是一起牵涉到至少两条人命，横跨五年的谋杀案。
“okay，我们现在需要重新梳理思路。”贝克特放下笔，环视着她的团队。
“现在所有人都是嫌疑人。我们需要调查所有和艾莉森、罗杰有关的人。”
她顿了顿，然后看向凯文：“他的两个孩子呢？”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父母双亡，这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凯文立刻查询：“丈夫罗杰死后，因为找不到母亲艾莉森，两个孩子被艾莉森的父亲，也就是孩子的外祖父抚养。他叫迈克尔，居住在不远的白原市。”
白原市，纽约市北边的富裕郊区。
“好吧，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这位外祖父。”贝克特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他女儿和女婿的内情，一些在五年前没有告诉警察的事情。”
她看向卡塞尔：“你想一起去兜风吗？”
“当然！”卡塞尔的眼睛亮了起来，“祖父、失踪的女儿、被谋杀的女婿、两个可怜的孤儿……这简直是完美的悲剧故事开篇！”
贝克特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丹尼、凯文和埃斯波西托。
“你们三个，重新调查罗杰·提斯代尔的案子。我要你们把那起抢劫案的所有卷宗、证物、口供全部翻出来，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给我查！”
“Yes,sir！”三人齐声应道。
任务分配完毕，团队立刻兵分两路。
贝克特和卡塞尔驱车前往白原市，去探访那个可能承受了巨大悲痛的家庭。
而丹尼、凯文和埃斯波西托则一头扎进了档案室。罗杰·提斯代尔的案卷被调了出来，厚厚的一叠，装了满满两大箱。
里面有现场照片、法医报告、弹道分析、以及当时负责案件的警探潦草的笔记。
“看看这个，”埃斯波西托拿出一张现场照片，“两枪，一枪在胸口，一枪在腹部，都是致命伤。凶手非常干脆，没有犹豫。”
“典型的抢劫犯会这么冷静吗？”丹尼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者，那个便利店店员的口供。
“店员说，他只听到凶手说了一句‘把钱交出来’，然后又听到了两声枪响。罗杰就倒在了地上。”
丹尼拿起那份潦草的警探笔记，仔细地看着。
笔记上记录了当时调查的几个方向，比如排查附近有前科的抢劫犯，调查罗杰是否有赌博等债务问题，但最后都因为没有线索而中断了。
他忽然注意到笔记上的一句话：“受害人好友，大卫·米勒，提供证词，称受害人夫妻关系和睦，无任何异常。”
“大卫·米勒？”丹尼念出了这个名字。
“我看看。”凯文拿过档案，找到了关于这个大卫·米勒的资料。
“他是罗杰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拥有一家小型的货运公司，常常往返于纽约和费城之间。他是罗杰的葬礼致辞人。”
一个声称他们夫妻关系和睦的好友。
丹尼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在艾莉森那种问题缠身的背景下，“夫妻关系和睦”这个评价本身，就显得很不正常。
与此同时，贝克特和卡塞尔的车已经驶入了白原市绿树成荫的街道。
迈克尔·史密斯的住址位于白原市一处安静的街区，一栋漂亮的都铎式建筑，带着几分旧时代的优雅。
门前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与建筑工地那肃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斑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眼神里带着审视。
当贝克特亮明身份，并告知他，他失踪五年的女儿艾莉森的尸体被找到时，老人没有哭喊，也没有崩溃。
他只是沉默地靠在门框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是悲伤，还是解脱。
“我早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老人沙哑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平的疲惫。
他转过身，有些残疾的腿一高一低的走在前面，将两人领到了屋内。
“进来吧。”
老人的客厅里很整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墙上挂着两个孩子的照片，笑得天真烂漫。
老人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然后坐在了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一眼孩子，这不是一个当妈的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