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要把整座山都搬走。
长明集团是孙家三代人的心血。从最早的一家小工厂，到后来涉足地产、零售、科技园区，再到如今在江城商界勉强撑起一块招牌，孙家为此付出的代价，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孙蕊蕊从小就知道，自己享受的优渥生活，背后是父辈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在银行门口等到深夜、在项目工地上顶着风雨换来的。她可以接受长明集团衰败，可以接受自己从“江城第一美人”变成普通人，但她绝对不能接受长明集团被人吞并，不能接受孙家在她这一代彻底没落。
所以，当她坐在顾浩川对面，看着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喝茶时，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今天这场谈判，不是她来施舍，也不是她来交换，而是她来求一条生路。
“顾总，难道就不能谈谈么？你有没有其余的条件，我们都可以同意，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
孙蕊蕊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颤音说了一句。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她一向骄傲，尤其是在顾浩川面前，她更不愿意露出半点怯意。可没办法，长明集团要是真的毁了，或者是被吞并了，孙家也就彻底地没落了。
那是孙蕊蕊绝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她可以不要面子，可以不要尊严，甚至可以不要未来，但她不能让孙家几十年的基业在她眼前轰然倒塌。
而听到了这话的顾浩川则是一愣，带着几分有趣的目光走到了孙蕊蕊的面前。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从容。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孙蕊蕊的心口上。那种压迫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个人长期掌控资本、掌控局面之后自然形成的威势。
孙蕊蕊感觉到了，呼吸微微一滞。她深吸了两口气，但还是强硬的没有后退，反而是抬头注视着顾浩川。
她知道，自己一旦退了，这场谈判就彻底输了。
顾浩川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多少情欲，也没有多少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被摆上拍卖台的藏品，又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走到绝路上的对手。他没有客气，直接就用最直白的话问了出来：
“那孙小姐，江城第一美人，觉得自己价值多少？”
这句话像一把刀，剥开了所有客套和伪装。
孙蕊蕊的面色有些发白。她当然明白，顾浩川说的是实话。在资本面前，美貌、名声、骄傲，全都可以被折算成价格。更何况，顾浩川过往的经历就摆在那里。
他不是那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更不会在意什么所谓的征服感。他若想要女人，江城有的是人愿意扑上去；他若想要名声，也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他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带着冷静的算计和惊人的回报率。
这其实就跟很多时候观看主播的观众一样，通过砸钱获得一种让主播更多地关注自己，获得一种变相的征服感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主播那是资本有意搭建出来的幻象，是一整套流量、打赏、榜单和话术堆出来的虚假亲密。
而孙蕊蕊则是货真价实的江城名媛，是孙家的大小姐，是无数人仰望却不敢靠近的存在。顾浩川若真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绝不是简单的虚荣，而是实实在在的筹码。
孙蕊蕊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于是，她开口了。
“1个亿，外加明日科技的一个态度。”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钱不钱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明日科技能够表达一个态度，这比起十个亿都要重要。一个亿就是这个态度问题。
在江城商界，明日科技如今就是风向标。顾浩川只要点个头，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注资一个亿，外界就会立刻解读为明日科技看好长明集团，或者至少愿意为长明集团背书。
只要有了这一个亿的注资，供应商、银行、客户三方都能够有个缓冲的时间。供应商不会立刻断供，银行不会马上抽贷，客户也不会恐慌性退单。这对于此刻风雨飘摇的长明集团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亿买不来长明集团的命，但能买来一口气。
而这一口气，往往就能决定生死。
顾浩川听完，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孙蕊蕊脸上，像是要把她每一丝表情都看透。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问：
“哦，代价呢？”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孙蕊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她也知道，顾浩川这样的人，绝不会做慈善。他要的，一定不是简单的回报。
孙蕊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我可以给你生个孩子，并且提前签署一份自愿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随着孙蕊蕊的话音落下，顾浩川手中的茶水都抖了一下。
他是的确没有想到，这孙蕊蕊会愿意做到这一步，直接愿意帮忙生孩子。好家伙，这个代价还真的是不可谓不大啊。对于孙蕊蕊这样的女人来说，名声、身体、婚姻、未来，都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可她居然把它们全部摆上了谈判桌，只为了换一个让长明集团喘息的机会。
顾浩川没有立刻说话。
而孙蕊蕊像是怕他拒绝，又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紧接着再次开口了。
“而且，在孩子出生之后，我愿意将我手中剩下的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全部无偿给孩子，也就是说加上之前你从我手中拿走的长明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会直接成为第一大股东。”
孙蕊蕊再次开口了。
这一开口，不单单是顾浩川震惊了，就连一旁的孙念念都震惊了。
孙念念猛地转头看向孙蕊蕊，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一方面，是她不知道顾浩川手中居然有着百分之二十的长明集团股份；另一方面，则是震惊于孙蕊蕊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