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朱由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不用急。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朕。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总能把这些东西都造出来!”
徐光启捧着图纸,躬身告退。朱由检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王承恩端来一杯热茶,笑着说道:“皇爷,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迫击炮试射成功,又封了徐大人做太子太傅,真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是好事,就是太烧钱了。”朱由检接过茶杯,叹了口气,“造炮、炼锰钢、造机床,哪一样不要银子?接下来有得头疼了。”
王承恩连忙安慰道:“皇爷放心,有了迫击炮,以后打了胜仗,抄了流寇和建奴的家,银子自然就来了。”
“但愿吧。”朱由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皇极殿的钟声准时响起。朱由检换上龙袍,带着魏忠贤和王承恩,缓步走进大殿。
百官早已列队等候,见朱由检进来,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
“谢陛下!”百官齐声起身,分列两侧。
早朝刚一开始,新任兵部尚书孙承宗便上前一步,躬身奏道:“启奏陛下,辽东巡抚王之臣上奏,关外宁远、锦州等城池年久失修,多处城墙坍塌,急需修葺。同时边关将士已有三个月未发军饷,军心浮动。合计请拨白银两百万两!”
朱由检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早朝第一件事就是要钱,这感觉别提多难受了。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吴淳夫,沉声问道:“吴尚书,前些日子查抄毛宋光、刘继祖等一众贪官的家产,可曾统计完毕?”
吴淳夫连忙出列,躬身答道:“回陛下,已于昨日清点完毕。毛宋光、刘继祖等一应官员,共上缴国库白银五百八十三万两!其余田产、宅院、文玩玉器等,折算白银七百余万两,这些要等发卖之后,才能兑现入库!”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先从现银里拨两百万两,给王之臣送去。告诉他们,银子必须用在修城和发饷上,谁敢克扣一分一毫,朕定斩不饶!”
“臣遵旨!”吴淳夫连忙应道。
可还不等朱由检缓过神来,孙承宗又开口了:“启奏陛下,蓟辽总督阎鸣泰也有奏折上奏,请求拨发军饷八十万两,用于添置军械、补充粮草!”
朱由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孙承宗道:“还有谁要钱?一口气都给朕说出来!别一个一个挤牙膏!”
孙承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已临近年关,宣府、大同、宁夏、固原等九边重镇,都在伸手要过年的军饷和粮草!”
“所有边镇加起来,合计共需白银三百六十五万两!”
朱由检的嘴角不自然地抖了几下,心里暗骂:朕操!抄家抄了五百八十万两现银,这帮兵爷一开口就要六百四十五万两?合着朕还得倒贴六十五万两?
他再次看向吴淳夫,沉声道:“吴尚书,户部存银可还够?”
吴淳夫哭丧着脸,差点当场哭出来:“陛下!您就是把臣拆皮卖骨,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除非……除非把毛宋光等人家中缴获上来的田产、宅院全都贱价变卖了!可即便是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兑现的!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朱由检不由的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边关糜烂,上至总兵,下至百户,都有克扣军饷的陋习,但眼下却只能先忍着。
一旦边军兵变,那后果不堪设想,必然要花费更大的代价才能平息。
他转头看向魏忠贤,沉声道:“魏忠贤,暂从朕的内帑拨付八十万两,给户部补足差额!”
说完,他盯着吴淳夫,一字一顿地说道:“吴大人,这可是朕暂借给户部的私房钱!等那些田产宅院变卖之后,要记得还给朕!一分都不能少!”
吴淳夫当场就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朱由检,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借的?还要还?”
“不然呢?”朱由检两眼一瞪,义正词严的说道,“内帑终究是朕的私房钱,凭什么白给户部?哪朝哪代也没有皇帝倒贴钱给朝廷的道理!”
满朝文武闻言,全都愕然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操作……头一回见啊!
哪朝的皇帝花了内帑,不是直接赏赐给朝廷,从来没有找户部要回去的先例啊!
当今陛下,也太……太实在了吧!
这边刚解决完军饷的烂摊子,都察院的一名御史便拱手走了出来,躬身奏道:“启奏陛下,臣有本奏!陕西继王二、王自用、王嘉胤之后,又出了李自成、高迎祥等五股乱民!”
“如今他们祸乱陕西,已先后攻破米脂、安塞等数座县城!毛宋光、刘继祖等五位知县在城破时惨遭乱民毒手!”
“臣以为,当迅速派兵前去围剿,以免贼势坐大,日后更难对付!”
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他早就知道这事情早晚都会被人在朝会上提出来。
剿是肯定要剿的,但只能剿王二、王自用和王嘉胤这三个家伙,李自成他们现在还不能动。
所以这事儿,必须派个绝对听话的人去才行。
他看向站在武将之首的孙传庭,开口问道:“孙督师,京营的新兵近来训练如何?能否出战?”
孙传庭立刻出列,躬身一礼后答道:“启奏陛下,新兵虽才训练不足半月,但军纪严明,士气高昂!对付一些乌合之众的乱民,足够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让魏忠贤取来地图,铺在御案上。他指着陕西境内几伙乱民的位置,对孙传庭道:
“那就有劳爱卿亲自带兵出战!传旨!着兵部左侍郎、山陕总督孙传庭为平西将军,率三千神机营精锐,另调镇西卫五千兵马归其帐下,即刻前往陕西清剿乱民!”
“记住,务必将王自用、王嘉胤、王二他们的人头给朕带回来!”
他故意没提李自成、高迎祥等人的名字,众官员还以为是名字太多省略了,便没往深处去想。
孙传庭也没有多想,躬身谢恩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扫平乱民,还陕西百姓一个太平!”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皇宫,去点兵出征。
可刚走两步,他却又猛地扭头回来了,对着朱由检躬身道:“陛下,臣请划拨粮饷二十万两!不然大军开拔,粮草不济,无法作战!”
朱由检差点当场吐血!
又踏马要钱!
原本以为自己前前后后搞了两千多万两银子,应该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可按照这个花钱的法子下去,能撑半年都是奇迹!
新兵在烧钱、边军在烧钱,剿匪也要烧钱!每天不是在烧钱,就是在准备烧钱的路上!
他总算明白了一个穷皇帝是什么感受。
朕的银子啊!
“魏忠贤!”朱由检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再从内帑拨付二十万两给孙督师!”
“老奴遵旨!”魏忠贤连忙应道。
说完这句话,朱由检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甩了甩袖子,直接转身就走。
“退朝!”
留下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官员小声嘀咕道:
“本官操……皇帝这是被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