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身子太弱了，欠操练！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练练，不然以后连马都骑不动了，还怎么带兵打仗！”
“末将遵旨！”卢象升躬身应道，眼神里满是敬佩，“陛下能以身作则，实乃三军之福！下次陛下来，末将一定按新兵标准安排操练，绝不含糊！”
“这才对嘛。”朱由检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由检果然过上了雷打不动的三点一线日子。
每天天不亮，周皇后就会亲自备好早膳，看着他吃完才放心。
“陛下，今天外面风大，多穿件披风再去军营。”周皇后拿着一件狐皮披风，细心地给他系上，“操练别太拼命，累了就歇会儿，别伤着身子。”
“知道了，放心吧。”朱由检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等朕练出一身肌肉，以后保护你。”
周皇后脸上泛起红晕，嗔道：“陛下又取笑臣妾。”
早朝一散，朱由检立刻换上劲装，带着王承恩直奔城外的神机营。
这天上午，他正拿着火绳枪趴在地上练瞄准，李定国猫着腰凑了过来，小声说道：“陛下，末将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朱由检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靶子。
“末将总是打不准一百步外的靶子，一扣扳机就手抖，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定国挠着头，一脸苦恼。
朱由检放下枪，坐起身来，指着枪上的准星和缺口说道：“记住，三点一线。准星、缺口、靶子，这三个点必须成一条直线。还有，呼吸要稳，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在吐气的间隙扣扳机，别用蛮力。”
他拿起枪，示范了一遍，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靶心。
“哇！陛下好厉害！”李定国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崇拜。
“多练练就好了。”朱由检笑了笑，“你小子悟性高，肯定比朕练得好。以后咱们大明的神枪手，说不定就是你。”
卢象升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陛下这半个月的进步真是神速啊！刚开始跑五公里还要歇三次，现在不仅能一口气跑完，枪法也这么准了。”
“还差得远呢。”朱由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你们这些沙场老将比，我还是个新兵。对了，下午的肉搏训练，你安排两个人跟我练练。”
“末将遵命！”卢象升连忙应道。
这天下午，朱由检正和士兵们一起练站军姿，一个个站得笔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王承恩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悄悄凑了过来，低声说道：“皇爷，魏公公派人来报，说在京的武勋们今天都聚到英国公府去了，来了几十号人，把门都堵满了，看样子是有事要商量。”
朱由检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京营被朕清了，断了他们的财路，坐不住了呗。一群蛀虫，早该收拾了。”
“那……要不要派人盯着点？”王承恩担忧地说道，“万一他们闹出什么事来……”
“不用。”朱由检摆了摆手，“让他们闹，朕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真要是敢造反，正好一锅端了，省得以后麻烦。”
“是，皇爷。”王承恩连忙应道，退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英国公府的正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在京的武勋几乎全数到场，一个个脸色阴沉，唉声叹气。
英国公张维贤手拿一对玉球，坐在主位上，手指不停地转动着，脸色比锅底还黑。他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在场众人，猛地将玉球往桌上一磕，“啪”的一声，吓得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他沉声道，“这大冷的天，一个个不在家抱着媳妇造娃娃，都跑老夫这里做什么来了？扎堆哭丧吗？”
成国公朱纯臣连忙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苦着脸说道：“英国公勿怪，大家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要是有一点办法，谁愿意厚着脸皮来麻烦您啊！”
“如今皇帝把京营全都清了个干净，咱们之前安插的那些参将、游击，全被撸了下来，往里搭的大把银子打了水漂不说，现在连京营是个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
“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些武勋，就真成了没牙的老虎了！手里没兵，谁还把咱们当回事啊？英国公，您是咱们武勋里最有威望的，您就不担心点什么？”
“担心？老夫担心的是你们！”张维贤闻言顿时火大，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怎么，这会儿想起自己是个勋贵了？当初老夫劝你们手别伸那么长，京营是守卫京师的根本，不能乱搞，一个个是怎么对老夫的？”
“一个个拍着胸脯说没事，说先帝从来不管这些，还笑话老夫胆小怕事！现在知道怕了？！”
“也不看看之前的京营让你们祸害成了什么样子！将营中精壮弄回自己家中当私奴，给陛下留了一群老弱病残，连刀都拿不动！克扣军饷、谎报兵额、倒卖兵器，哪一样你们没干过？”
“真当这些老夫一无所知吗？若不是看在祖宗的情份上，老子都想活剐了你们！”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再让你们继续祸害下去，这京营，如何能担得起守卫京师的重任！万一建奴打过来，难道靠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去守城吗？”
张维贤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是英国公张辅的后人，一身铁骨，忠心耿耿。当年跟着先帝打过仗，深知军队的重要性。
可眼前的这些家伙，早已忘了武勋的立身之本，成了朝廷的蛀虫，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恬不知耻地坐享其成。
很久以前，他就多次向先帝提过京营糜烂的现状，可那时的天启一心扑在木工上，根本没过问。如今崇祯好不容易铁了心要整顿京营，他是打心眼里支持，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人的三言两句改了主意？
一众伯爷和侯爷闻言，脸色变得尴尬无比，一个个低着头，抠着手指头，不敢和张维贤对视，纷纷向成国公朱纯臣投去求助的目光。
朱纯臣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恼羞成怒，指着张维贤回骂道：
“姓张的，你装什么犊子！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现在可以骂我了！你偷摸派人去江南经商，开绸缎庄、开当铺，赚得盆满钵满，当兄弟们不知道是吧？”
“你踏马是赚着银子了，可兄弟们呢？从小学的就是砍人的本事，有几个像你一样会捞偏门的？”
“现在陛下砍了咱们和京营的联系，断了咱们的活路，这一身的本事还有个蛋用！难道让我们去街上卖艺吗？”
旁边的定国公徐允祯也跟着点头，小声说道：“成国公说得对啊！英国公，咱们这些人，除了带兵打仗，别的什么都不会。现在京营没了咱们的份，以后朝廷要是打仗，难道还指望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不成？”
“就是就是！”其他勋贵也纷纷附和，“英国公，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朱纯臣见状，底气更足了，猛地一拍桌子，转身指向其余勋贵，唾沫横飞地厉喝道：
“都踏马看什么看！人家不待见咱们都看不出来？走！一起去神机营跪求陛下！本公还就不信了，他真敢将所有勋贵全给废了！真把咱们逼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说完便直接起身，拂袖向外走去。
那些伯爷和侯爷见状，一个个面露难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曹国公李镇邦连忙站起身，对着张维贤拱了拱手，满脸谄媚地笑道：“英国公先消消气儿，一点小事，不至于动这么大的肝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