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官升三级!”
那太监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都破了音:“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陛下!”
周围的太监们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十两黄金就升三级!这也太划算了!”
“早知道我就把我那个玉扳指当了!刚才还舍不得,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别吵了!赶紧回去凑钱!晚了好官位都被别人抢光了!”
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礼物,眼睛通红,恨不得立刻挤到朱由检面前,把全部身家都献上去。
朱由检笑着摆了摆手,对着小禄子吩咐道:“小禄子,你带八个内侍下去,把剩下的寿礼都收缴上来。记住,务必把每个人的名字、原职位和进献的寿礼一一对应,一笔一划都不能错,列成详细的礼单给朕。”
“是!奴才遵旨!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小禄子连忙躬身应下,拍着胸脯保证,带着几个内侍快步走到太监群中,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礼登记。
朱由检转身走进乾清宫,大伴紧随其后,伸手轻轻将殿门带上。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拿起刚送来的第一份礼单,随手拿起朱笔,在人名后面飞快地写着数字。“一”“二”“三”,寥寥几笔,便决定了这些太监的升迁品级。
大伴站在一旁,看着礼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忍不住低声问道:“皇爷,昨日小禄子他们才升了一级,今日就有人连升三级,会不会升得太快了些?外朝的言官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上折子聒噪了。”
朱由检头也不抬地笑道:“快吗?朕觉得还不够快。升得越快,他们才越舍得下本钱。言官聒噪几句怕什么?等咱们把这些蛀虫的银子都收上来,把他们的罪证都攥在手里,看谁还敢多嘴。”
正说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捧着厚厚的一摞礼单,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第二批献礼的太监名单和礼单都在这里了。这一批人更多,礼物也更贵重。”
朱由检放下朱笔,接过礼单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朱笔,在一个名叫刘成的太监名字后面,大大地写了一个“五”字。
写完,他随手把礼单扔给王体乾:“拿去,照着这个宣读,一个字都不许改。”
王体乾连忙接住礼单,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一脸的不可思议,失声说道:“皇爷!连升五级?!这……这刘成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小太监,连升五级,直接就到正五品了!这也太……”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不可以么?人家舍得拿出五千两银子给朕祝寿,这份孝心,难道不值得升五级?”
王体乾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暗自嘀咕:五千两银子就连升五级!这官儿升得也太容易了吧?比捡钱还快!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拱手说道:“皇爷,不是奴婢多嘴。您要是缺钱,大可跟奴婢们说,奴婢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凑钱给您。何必用这种方式呢?传出去,那些言官肯定会说您卖官鬻爵,败坏朝纲,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啊!”
朱由检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朕是在卖官?”
王体乾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奴婢只是担心陛下的名声受损!奴婢罪该万死!”
“起来吧。”朱由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朕知道你是好心。不必担心,朕自有分寸。你出去给他们宣读吧,记住,一字不差地念。念完之后,告诉他们,只要有心献礼,朕一概欢迎,献得越多,升得越高。”
王体乾无奈,只好捧着礼单,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王体乾离去的背影,大伴不解地问道:“皇爷,您为什么不跟王体乾说实话?让他知道咱们的计划,他也好配合咱们啊。”
“说实话?”朱由检冷笑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以为朕是个贪财好利、昏庸无能的皇帝,对我们只有好处。这样魏忠贤才会放松警惕,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才会敢跳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王体乾这个人,虽然贪财,但胆子小,和魏忠贤面和心不和,早就对魏忠贤独揽大权不满了。正好可以利用他,来制衡魏忠贤,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没过多久,王体乾便宣读完圣旨,一脸震惊地回到了乾清宫,躬身说道:“陛下,圣旨已经宣读完毕。外面的那些太监都疯了!一个个都在到处凑钱,说还要再给陛下献礼。有个太监当场就把自己的宅子卖了,还有个太监把祖传的玉佩都当了!”
朱由检闻言,哈哈大笑:“好!好得很!朕就是要让他们疯!疯得越厉害,咱们收的银子就越多,抓的蛀虫也就越多!”
他收敛了笑容,一脸玩味地看着王体乾,突然问道:“王体乾,朕问你,你这个司礼监秉笔,论职位,应该在魏忠贤之上吧?可朕怎么听闻,你在魏忠贤面前,向来都是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说东,你不敢往西,他说打狗,你不敢撵鸡?”
王体乾的身体猛然一僵,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万万没想到,朱由检竟然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且问得这么直白。
他确实怕魏忠贤怕得要死!按理说,司礼监掌印太监才是内廷之首,魏忠贤不过是个东厂提督,本该听他指挥。可事实却是,他事事都要听魏忠贤的招呼,稍有不顺,就会被魏忠贤穿小鞋,甚至有性命之忧。
究其原因,不过是魏忠贤有客氏撑腰,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根基深厚。
可这话,他怎么敢跟朱由检说?
半晌后,他才硬着头皮,干笑着说道:“回皇爷,非是奴婢怕他。毕竟都是替皇爷做事,为大明分忧,奴婢实在是不愿伤了和气,让皇爷烦心。”
朱由检知道他在说谎,却也不揭破,只是淡淡地说道:“安心做你的事。再过些日子,朕便让魏忠贤卸了司礼监的所有差事,专心去管他的东厂。到时候,司礼监就交给你打理,你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秉笔一职空出来,你看看有谁能够代替,给朕举荐几个靠谱的人选出来。”
“另外,朝中各衙门还有不少空缺,你也一并想几个人选,报到朕这里。只要是有能力、肯办事、忠心于朕的,朕都允了!”
王体乾彻底懵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人事权!这可是他梦寐以求、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人事权啊!
魏忠贤当年是怎么崛起的?不就是靠着能向皇帝举荐官员,安插自己的党羽,才一步步把持了朝政,权倾朝野吗?
如今皇帝竟然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了自己!
他瞬间反应过来,皇帝这是要分权,要用自己来制衡魏忠贤啊!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心腹!
他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声音都带着哭腔:“奴婢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负陛下信任!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