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门外的那些乱军经过了短暂的迟疑之后,也迅速恢复了攻击。
箭矢再次如蝗般射向城头,喊杀声震天动地。
“都给我冲!别怂!”侯国兴在后方举着刀嘶吼,“攻破玄武门,打进乾清宫,活捉崇祯!第一个冲进乾清宫的,赏黄金千两,女人随便挑!”
“杀啊!为奉圣夫人报仇!”
“冲上去!富贵就在眼前!”
守军们只能被迫打起精神,躲在女墙后面,和乱军互射弓箭。
“放箭!射死这帮************!”
“别让他们爬上来!往下扔石头!”
而防止敌人爬上城墙的重任,则是落到了王体乾和那些太监们的头上。
“兄弟们,给我砍!”王体乾举着一把长刀,大声嘶吼道,“谁敢爬上来,就给我往死里砍!护着皇爷,咱们爷们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皇爷说了,杀一个叛贼,赏白银十两!”
“杀啊!”
太监们挥舞着手里的扫帚、扁担、斧头,甚至还有那两个刷得锃亮的马桶,朝着爬上城墙的乱军头上狠狠砸去。
“吃咱家一马桶!”那个提着马桶的胖太监大吼一声,猛地将马桶扣在一个乱军的头上,那乱军瞬间眼前一黑,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好样的!王胖子!”旁边的太监们立刻欢呼起来。
“那是!咱家这马桶,可是开过光的!专砸叛贼!”王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虽然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可一个个都悍不畏死。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城破,他们这些皇帝的亲信,第一个就得死。
看着又一名太监被乱军砍倒在自己面前,鲜血溅了一地,朱由检眼神一沉,不再犹豫,一把拉过还在跪地抽自己耳光的周虎,用最简练的语言,快速讲解起左轮手枪的使用方法。
“看好了,很简单。”朱由检指着枪身,一字一句地说道,“先拉动这个击锤,然后扣动扳机,就能射击。”
“等转轮里的六枚子弹打空后,把这个转轮甩出来,倒出里面的空弹壳,换上新的子弹,再把转轮推回去,就能继续射击了。”
“不用装火药?不用点火绳?”周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皇爷,这……这也太神奇了吧?不会炸膛吗?”
“放心,徐光启亲手监造的,管壁厚得能挡刀,炸不了。”朱由检说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末将听明白了!”周虎连忙点头,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颤抖着接过手枪,“这样的火铳,末将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用装火药,不用点火绳,操作这么简单,射击速度还这么快!这简直就是神兵利器啊!”
“砰!”
周虎按照朱由检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拉动击锤,扣动扳机,开出了第一枪。
子弹呼啸着飞了出去,打在了旁边的城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虽然没能打中任何一名乱军,可他却惊奇地直咧嘴:“陛下!您这枪也太厉害了!一点都不费劲!后坐力比咱们的鸟铳小多了!比咱们的鸟铳好用一百倍!”
紧接着,如同西部牛仔一般的画面,就在城头上演了。
只见周虎把长刀插回刀鞘,左手伸在击锤的位置,用力向后一拉。
“砰!”
第二枪打了出去,一名正架着木梯往上爬的乱军,胸口瞬间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打中了!末将打中了!”周虎兴奋得大喊大叫,脸上满是狂喜,“千户大人威武!”旁边的副手也跟着欢呼起来。
如此近的距离,城下密密麻麻全是乱军,只要角度差不多,根本不愁打不到人。
他的左手连续向后拨动五下,右手随之连续扣动五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过后,三名乱军应声倒地,剩下两发子弹也打在了人群里,吓得周围的乱军四散奔逃。
就这,还是他对左轮手枪不太熟悉,准头差了点的结果。
“厉害!太厉害了!”周虎兴奋地直搓手,“皇爷,有了这枪,咱们还怕什么叛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是因为连续开枪,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酸,才分一把枪出去的。却没想到,这周虎的悟性竟然如此出众。
当然,也或许是雄性生物对射击这件事,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皇爷,您歇会儿,让周千户打就行。”王承恩连忙递过一块手帕,心疼地说道,“您看您,手心都出汗了,胳膊也酸了吧?快擦擦汗,歇口气。”
“嗯。”朱由检擦了擦手心的汗,看着城下渐渐放缓的攻势,沉声道,“不对劲,乱军不可能就这点本事。他们喊得凶,可真正敢往前冲的没几个,明显是在拖延时间,肯定还有后手。”
“皇爷说得是。”王体乾也凑了过来,擦着脸上的冷汗说道,“客光先和侯国兴在御马监经营多年,手里不可能只有这点人,更不可能连件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有。咱们得小心点,别着了他们的道。”
“是啊皇爷,”王承恩也皱着眉头说道,“您看他们,刚才还跟疯了似的往上冲,现在却磨磨蹭蹭的,肯定是在等什么东西。”
到了这会儿,攻守双方各有死伤,但总的来说,还是城下的乱军伤亡更大。
毕竟城头有女墙掩护,而乱军完全暴露在弓箭和子弹的射程之内。
乱军的攻势,也渐渐慢了下来,不少人都面露惧色,不敢再往前冲,只是远远地放着冷箭。
“冲啊!都给我冲!谁后退一步,斩立决!”侯国兴在后方挥刀砍死了一个后退的乱军,厉声嘶吼道,“谁敢再退,这就是下场!”
“都让开!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乱军队伍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大喝。
“什么声音?”一个守军疑惑地说道,“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守军指着乱军后方,大声喊道。
朱由检下意识地朝那边看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着一个黑黝黝、圆滚滚的东西,正从人群后面快步冲了过来,周围的乱军纷纷给他们让路。
夜色太暗,火光摇曳,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却在这一刻,猛地涌上了朱由检的心头。
“那是什么?黑乎乎的,看着像个大铁疙瘩?”周虎皱着眉头说道,“难道是撞木?不对,撞木没这么圆啊。”
“不对!那是炮!”王承恩脸色一变,失声说道。
“虎蹲炮!咱家入他姥姥!”
王体乾眼尖,第一个认出了那黑黝黝的东西是什么,顿时脸色煞白,失声惊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