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两个敞着衣襟的喽啰,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里尽是不怀好意。
孙二狗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瞥见张铁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牙签“啪”地吐在地上,猛地直起身子,伸手拽了拽身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喽啰——正是黑熊。“黑熊,你快看!”孙二狗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张铁的方向,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那小子,看见没?”
黑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眯着眼打量了张铁片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声音粗嘎:“狗哥,您说的是那个戴斗笠的?瞧着是个生面孔啊。”
“何止是生面孔!”孙二狗搓了搓手,眼神死死盯着张铁背上的包裹,那包裹被勒得紧紧的,行走间隐约能听到重物碰撞的闷响,“你再瞧他那身衣裳,青绸的!寻常外地客商哪穿得起这个?还有他背上那包裹,你刚才瞧见没?他弯腰下船的时候,脚步都沉了几分,这里面指定是金银细软,这小子绝对是个外地来的肥羊!”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弟凑了过来,谄媚地笑道:“狗哥好眼力!这肥羊看着年纪不大,又孤身一人,咱们要是动手,保管手到擒来!要不咱们现在就上去?”说着就要往前冲。
“急什么!”孙二狗一把拉住他,狠狠瞪了一眼,“你小子脑子是被门挤了?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当这嘉元城的巡捕是吃干饭的?”他顿了顿,又阴恻恻地说道,“这小子看着面生,怕是刚到嘉元城,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咱们先跟着他,看看他住哪家客栈,摸清他的底细——有没有同伴,是不是硬茬,都得查清楚了再动手,别打草惊蛇,坏了老子的好事!”
黑熊连忙点头附和:“狗哥说得对!是小弟们急糊涂了。您放心,咱们哥几个跟紧点,保证不被他发现!”
孙二狗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算你小子懂事。记住,别跟太近,远远跟着就行。他要是进了客栈,你们就在门口盯着,我去打听房间号。”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黑熊立马带着瘦猴和另一个矮胖的小弟,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张铁身后,三人刻意装作闲聊的样子,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张铁的背影。
张铁对身后的异动早有察觉,《象甲功》的修炼,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目光在沿街的客栈招牌上扫过,最终选定了一家临街的“迎客楼”——这家客栈位置显眼,往来人多,便于观察周遭动静。他抬脚走进客栈,大堂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位客人,小二正忙前忙后地招呼。
“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小二见张铁气度不凡,连忙迎了上来。
“住店,要一间僻静的上房。”张铁的声音透过斗笠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
“好嘞!上房一间!”小二高声应着,接过张铁递来的定金,引着他往二楼走去,“客官您这边请,二楼最里面的天字三号房最僻静,保证没人打扰您休息。”
张铁跟着小二上了二楼,进了房间,放下包裹后,随意打量了一眼房间布局,便让小二退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放松警惕,而是走到窗边,悄悄撩开窗帘一角,目光扫过客栈门口,正好瞥见孙二狗凑到了店小二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客栈门口,孙二狗拽住刚下楼的小二,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威胁:“小二,问你个事。”
小二见是孙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连忙点头哈腰:“孙爷,您有什么吩咐?”孙二狗是码头一霸,平时少不了欺负往来客商,连带着客栈的人也不敢得罪他。
“刚才那穿青衫戴斗笠的客人,”孙二狗压低声音,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住哪间房?”
小二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犹豫:“孙爷,这……客人的房间号,不好随便透露吧?”
“怎么?老子问你句话,你还敢不答?”孙二狗脸色一沉,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短刀,眼神凶狠,“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迎客楼?”
小二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孙爷息怒!小的这就告诉您!”他凑到孙二狗耳边,低声回道,“孙爷,那位客人住二楼最里面的天字三号房。”
“好,算你识相。”孙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小二一个踉跄,“记着了,今晚别多管闲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的一定守口如瓶!”小二连连点头,目送孙二狗带着黑熊等人离开,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了大堂。
孙二狗带着三人躲到客栈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巷口堆放着几捆柴火,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狗哥,查到了?”黑熊迫不及待地问道。
“查到了,二楼天字三号房。”孙二狗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客栈布局图,“这房间在最里面,后窗对着这条巷子的后门,正好方便我们动手。”
瘦猴搓了搓手:“狗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三更!”孙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时候客栈里的人都睡熟了,咱们从后窗翻进去,速战速决,拿到东西就走!记住,动作要轻,别闹出太大动静,免得引来巡捕。”
黑熊等人纷纷应和:“听狗哥的!”
“还有,”孙二狗补充道,“那小子看着沉稳,说不定有点功夫,你们都把家伙备好,万一他反抗,直接打昏了他!咱们只求财,别出人命,免得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放心吧狗哥,咱们有分寸!”黑熊拍了拍腰间的铁棍,信心满满地说道。
四人在巷子里又密谋了片刻,确定了动手的细节,才各自散开,只留下两人在客栈附近盯着,等待深夜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