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八点,京城东郊,皇家紫荆花国际幼儿园大门口。
这里与其说是一所幼儿园,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装潢奢华的欧式微型城堡。幼儿园门口铺着整齐防滑的灰色大理石地砖,十几名身材魁梧、戴着白手套的职业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
门前那条宽阔的林荫大道上,早就被来送孩子的豪车给堵得水泄不通。劳斯莱斯幻影、宾利添越、迈巴赫S级排成长龙,阳光一照,车身上折射出的全都是刺眼的金钱光芒。
从车上下来的家长,无一不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名流阔太、财阀高管。她们个个妆容精致,提着爱马仕限量版包包,牵着自家穿着定制英伦校服的孩子,互相矜持地微笑着打招呼。
就在这片充满着“上流社会”气息的豪车海洋中,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哐哐当当”声,由远及近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那是王富贵。
王富贵今天特意挑了一身自认为最精神的衣服——他在电子厂打工时穿的那套洗得发白、肩膀上还打着一个补丁的旧蓝色工装。这衣服虽然旧,但是林小草拿肥皂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他骑着一辆由盛发庄园工程部专门给两个小祖宗改装加固过的重型电动三轮车。这三轮车的车架子全是用工业级槽钢焊的,车斗里铺着软垫,但外面没刷漆,就那么光秃秃地露着黑灰色的铁皮,看着土气到了极点。
王富贵双腿随意地搭在三轮车踏板上,双手握着车把,慢吞吞地挤进豪车队伍,在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旁边停了下来。
车斗里,王天霸和王天赐穿着普通商场里买来的百十块钱一套的棉布短袖短裤,背后各自背着一个极其幼稚的黄色小黄鸭书包,好奇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哎哟,这什么味儿啊?机油还是泔水啊?”
旁边一个刚刚牵着儿子走下宾利的阔太,嫌恶地捂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眼神鄙夷地扫过王富贵那身发白的工装和那辆破三铁皮车。
几个幼儿园保安也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和谐,领头的保安队长立刻黑着脸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握着对讲机,语气生硬而不耐烦:
“喂喂喂!干什么的?收破烂去后门,前面是贵族幼儿园,别把你的破三轮往这挤,蹭坏了旁边的豪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王富贵脾气好,没跟保安一般见识。
他憨厚地咧开大嘴笑了笑,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啊大兄弟,俺是来送孩子上学的,不是收破烂的。这车俺马上挪开,不挡你们的道。”
说着,王富贵连车都没下。
他左手依然握着车把,右手伸向自己胯下的铁皮车架子。
“起!”
王富贵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右手五根粗糙的手指扣住槽钢车架,甚至都没见他胳膊怎么发力,那辆加上了高密度槽钢、净重超过三百斤的改装电动三轮车,连带着车斗里的两个胖儿子,竟然被他像拎着一个轻飘飘的塑料菜篮子一样,单手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王富贵单手拎着车,两只大脚板迈开步子,在几辆豪车的缝隙间轻松穿过,“咚”的一声闷响,稳稳当当地把三轮车越过十几公分高的路牙子,放在了路边规划好的非机动车道停车格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车斗里的两个孩子都没感到一丝颠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脸鄙夷捂着鼻子的那个阔太,眼睛瞪得比乒乓球还大,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限量版包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保安队长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他狠狠揉了两把自己的眼睛,看看那辆沉重的铁皮三轮,再看看王富贵那条青筋暴起的粗壮胳膊,冷汗唰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单手拎起三百斤的车还能健步如飞?这特么是终结者披着人皮来送小孩上学了吧!
保安队长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双腿打着摆子退后了两步,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生怕王富贵那个大巴掌呼在自己脸上。
这时候,林小草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棉布长裙,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头发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却难掩那清水出芙蓉般的绝色容颜。
林小草走到三轮车旁,一手牵起一个儿子,拿出报名资料递给门口负责接待的带班老师。
带班的是小一班新来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没多少心机的年轻姑娘。她一看资料上写的“普通建筑工头”,又看了看王家父子这朴素到了极点的打扮,不仅没有嫌弃,反而觉得十分亲切。再看王天霸和王天赐长得粉雕玉琢、虎头虎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李老师顿时心生欢喜,热情地蹲下身子。
“两位小朋友,我是你们的李老师,跟老师进去好不好呀?”李老师笑着伸出手。
王天霸和王天赐乖巧地点点头,一手牵着老师,还不忘回头冲王富贵和林小草挥挥小胖手:“爹,娘,俺们上学去了。”
林小草看着儿子们走进大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然而,就在大门口不远处,刚刚被惊呆的那位阔太——京城地产大亨张总的老婆张夫人,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林小草那张素面朝天却将她那引以为傲的昂贵妆容秒杀得渣都不剩的绝美侧脸,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嫉妒和厌恶。
张夫人低头看着自家那个脑满肠肥、正吸溜着鼻涕的儿子张轩,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
她蹲下身子,使劲捏了捏张轩的胖脸蛋,指着王家两兄弟的背影,刻薄地叮嘱道:“乖儿子,看见没?这学校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连那种骑破三轮的臭农民工的孩子都放进来。你在班里离那两个一身穷酸味的野孩子远一点,别让他们身上的跳蚤传染给你,听见没有?”
张轩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嚣张得很。他吸了吸鼻涕,手里挥舞着一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大声嚷嚷:“妈妈我知道了!他们要是敢惹我,我就让保镖叔叔揍他们!”
张夫人满意地笑了,牵着儿子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小一班的教室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高级羊毛地毯,四周摆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进口塑料玩具和益智积木。
王天霸和王天赐刚进教室,眼睛就不够用了。他们在庄园里见惯了实木的、纯金的、钛合金的高级货,冷不丁看到这么多色彩鲜艳的软胶玩具,觉得十分新鲜。
趁着李老师在前面整理点名册,王天赐好奇地凑到一个摆满奥特曼手办的玩具架前。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和拇指,想要轻轻捏一捏那个看着很结实的红蓝相间的塑料奥特曼脑袋。
这小子心里还记着出门前妈妈的叮嘱,觉得自己已经把力气收到最小最小了,就跟平时捏庄园里那只小猫的耳朵一样轻。
然而,小手指刚一接触到塑料玩具表面。
“啪!”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捏碎干脆面的爆响声。
那个用实心硬塑材料倒模做成、标价大几百块的进口奥特曼手办,从脖子往上的整个脑袋,在王天赐两根手指极轻的一捏之下,当场爆成了一小团细密的塑料粉末,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地毯上!
王天赐吓得浑身一哆嗦,触电般地缩回了小手,大眼睛瞪得滚圆。
“完了完了……娘说不能弄坏学校的东西……”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还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赶紧蹲下身子,两只小手在羊毛地毯上一划拉,把那撮红蓝相间的塑料粉末全拢在手心里。
为了毁灭证据,王天赐小手合十,像搓汤圆一样,两只手掌狠狠一用力。
恐怖的纯阳气血之力瞬间爆发,那撮蓬松的塑料粉末在他的手心里被极其恐怖的压力瞬间挤压、融化、重塑。
等他摊开手心时,那些粉末已经变成了一个比黄豆大不了多少、密度高得惊人、坚硬如铁的实心塑料小圆珠。
王天赐悄悄把小圆珠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老老实实地坐好。
上午十点钟,教室里的挂钟发出清脆的报时声。
走廊外传来了手推车轻快的轱辘声,小一班的孩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因为幼儿园最受欢迎的早点心时间到了。
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的食堂阿姨,推着一辆装满了进口纯牛奶和小巧精致的奶油餐包的餐车,笑眯眯地走进了教室。
王天霸和王天赐本来正无聊地玩着手指头,一闻到那股子奶香和麦香味,两兄弟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见到肉骨头的小狼崽,口水不争气地开始在嘴巴里疯狂分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