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那天，方兴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他把训练营目前的人员名单重新整理了一遍——陈旭、林远、张萌、何冲，这四个人跟着他训练的时间最长，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节奏。
周宇、方浩、孙哲三个人正在从基础阶段向上过渡，还需要时间。
另外两个新来的张凯和刘洋还在适应期。加上去国少队集训的邱阳，一共十个人。
他在笔记本上把这十个名字排成两行，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下面写了一个字：“队。”
当天下午训练开始之前，方兴坐在新场地的长椅上等所有人到齐。
陈旭第一个来的，换好鞋之后走到场地中央开始热身。
林远第二个到，张萌和何冲前后脚进来，周宇、方浩、孙哲跟在后面，两个新学员走在最后。
十个人站在场地上，方兴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今天训练之前先说一件事。”
方兴站在场地中央，目光从十个人身上扫过，“今年上半年的目标是组队参赛。”
陈旭站在队伍最前面，他先开口了：“什么比赛？”
“中冠联赛。全国业余联赛最高级别，往上可以升中乙。”
林远站在陈旭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起头来：“我们这些人能组一个队吗？”
“十一个人才能报名。现在有十个，但是张萌是女孩，不能报名，所以还差两个。但我们可以先按参赛标准训练，边练边补。”
周宇站在队伍中段，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方浩，然后转回来：“方教练，参赛的话，训练内容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训练强度会提高。对抗练习会增加，比赛节奏的训练会加入。以前练的是个人技术，现在练的是整体打法。”
孙哲站在队伍末尾，他没有提问，但他站的位置往前面移了半步。
两个新学员张凯和刘洋站在最后面，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训练开始之后，方兴把标志盘摆成了一个更大的阵型——一个半场大小的场地，边线用标志盘标出来，球门用两个标志桶代替。
他让十人分成两队，每队五人，打了一场七对七的半场对抗。
对抗赛的节奏比平时的分组练习更快，邱阳不在，陈旭在中场承担了更多的出球任务。
他接到何冲的传球之后没有停顿，直接一脚斜传找到了左路的林远，林远带球推进了几步，横传到禁区前沿，张萌从后排插上起脚射门，球打在了标志桶外侧弹出底线。
方兴站在场边看着整个过程，没有叫停。
对抗赛持续了三十分钟，十人分两组轮换。
第一组是陈旭、林远、张萌、何冲和孙哲，第二组是周宇、方浩、张凯和刘洋加上陈旭轮换到第二组。
两组的对抗节奏不同，第一组更流畅，第二组更多是个人拼抢。
方兴把两组的表现分别记在笔记本上，没有当场评价。
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陈旭换好鞋之后没有立刻走，走到长椅边坐下来：“方教练，组队参赛的事，邱阳知道吗？”
“他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再跟他说。”
“那他是主力吗？”
“他回来之后跟你们一起练，练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
陈旭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脚腕，然后站起来背上包，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之前侧过头来：“方教练，如果我们组队参赛的话，队名还是叫启明星吗？”
“叫启明星。”
陈旭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坐在长椅上，把今天的训练记录补充完整，然后在笔记本的末尾写了一行字：“新一年目标：组队参赛，中冠联赛。在训十人，张萌不能报名，尚缺两人。”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
当天晚上，方兴坐在办公室里翻开手机，给邱阳发了一条消息：“今年上半年组队打中冠。你集训结束之后回来跟队训练。”
邱阳回得很快：“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已经在练了。你回来之后直接合练。”
邱阳没有再回。
方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的路灯正在亮着，铁网门的方向在夜色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新的一年刚刚开始，训练营里还有十个人在跑动。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在台灯的光线下翻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和一行字：“组队参赛目标已确认。训练内容调整为整体打法。”
他合上本子，在桌前坐了片刻，窗外的路灯还在夜色中持续亮着，照亮了铁网门的方向，也照亮了他刚刚写下的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