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五颜六色的光点疯狂闪烁。
大片黑色的斑块印在黄河流域,金色的点洒在西南,红色的铜矿圈在东南沿海。
苏烨把这份现代矿产分布图,直接怼到了万朝古人的脸上。
大秦,咸阳宫。
嬴政一把扯下挂在腰间的和田玉佩,重重砸在地砖上。
玉佩碎成三截。
他指着天幕上的并州方向。
“蒙恬!带十万刑徒,去给寡人挖!”
“照着图上的位置,把地皮翻过来!”
老将蒙恬单膝跪地,甲片轰鸣,转身大步冲出殿外。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踩在席子上。
他扯过一张宽大的羊皮卷,手里攥着吸满浓墨的毛笔,照着天幕死命描画。
墨水滴在脚背上,他浑然不觉。
“卫青!调虎贲军!”
刘彻扔下毛笔,大声嘶吼。
“圈地!谁敢抢矿,杀无赦!”
大唐,大明。
无数铁骑冲出城门。
工部官员骑着快马,怀里死死抱着临摹下来的地图。
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带起一路遮天蔽日的黄沙。
万朝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为了地底下的石头,全面开动。
并州。
现代的山西地界。
黄土高坡上狂风卷着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几万名打着赤膊的劳役,挥舞着新打制的精钢铁镐。
“哐当!”
镐头狠狠砸进坚硬的土层,崩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虎口震裂了。
鲜血顺着木头握把往下淌,和着泥土变成暗红色。
黄土被掀开。
黑色的岩层裸露在阳光下。
一个老铁匠扑上去,双手死命扒开碎石,抠出一块乌黑发亮的石头。
“出了!黑石出了!”
老铁匠嗓子喊劈了,跪在矿坑里嚎啕大哭。
成百上千吨的煤炭被装上牛车。
黑色的煤块倒进高炉。
熊熊大火燃烧,高温烤得司炉工浑身脱皮。
蒸汽顶起沉重的活塞。
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带动大明的车床,大唐的锻锤。
原本困扰万朝的燃料危机,在这源源不断的黑金面前,迎刃而解。
高耸的烟囱往天上喷吐着浓黑的烟柱。
大明,延长县。
黄土地上架起高高的木制井架。
几百个工匠喊着号子,拉动粗大的麻绳。
百斤重的精钢钻头在半空中起落,狠狠砸进地底。
泥浆四溅。
往下打了上百丈。
绳子突然一松。
紧接着,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头猛兽在咆哮。
一股刺鼻的、带着浓烈腐臭和硫磺味的气体冲出井口。
工匠们捂着口鼻往后退。
“喷了!”
有人大喊。
黑色的液体顺着竹管喷涌而出。
像一道黑色的喷泉,砸在干裂的黄土上。
黏稠,滑腻。
一个胆大的千户走过去。
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的液体。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旁边干呕起来。
几桶黑水被八百里加急送回了应天府。
奉天殿外。
朱元璋站在汉白玉台阶上。
脚边放着一个装满黑水的木桶。
徐达捂着鼻子站在三步开外。
“上位,这东西奇臭无比,能有啥用?”
朱元璋没说话。
他从旁边的太监手里拿过一根燃烧的火折子。
火光跳动。
老朱手腕一翻,把火折子扔进木桶。
“轰!”
一团狂暴的橘红色火焰冲天而起。
火舌足有两米高。
滚烫的热浪扑面砸来。
朱元璋下巴上的胡须被烤焦了一小撮,散发出毛发烧焦的臭味。
他没退半步。
死死盯着那桶剧烈燃烧的黑水。
火光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亮得吓人。
“黑色的金子……”
朱元璋双手攥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有了这玩意儿,苏小子说的内燃机,咱大明就能造!”
万朝的荒野上,矿坑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钢水倾泻。
齿轮疯狂咬合,时间被历史的惯性推着往前狂奔。
现代。
市三中。
高三教学楼。
市里的第三次高考模拟考,也是最关键的“三模”。
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烤着水磨石地面。
教室里没有空调。
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风吹不散空气里的闷热。
教室里混着汗酸味和劣质中性笔的墨水味。
考场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几十支笔尖在试卷上快速摩擦的“沙沙”声。
像是一群春蚕在啃食桑叶。
李承乾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蓝白校服短袖贴在后背上,湿了一大片。
他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桌上摊着数学试卷。
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导数与圆锥曲线的综合。
李承乾把塑料笔帽咬在嘴里。
牙齿用力。
“咔吧”。
透明的塑料笔帽被咬裂了,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他死死盯着试卷上的那个椭圆方程。
字母和数字在他眼里跳动。
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苏烨半夜拿着戒尺敲黑板讲过的公式。
极坐标转换。
求导求极值。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鼻尖滑落。
“啪嗒”。
砸在试卷上。
墨水晕开了一小块黑斑。
李承乾猛地抬起左手校服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握紧笔。
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笔尖划破了草稿纸。
他没停。
一长串复杂的演算公式,被他端端正正地写在答题卡上。
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很重,力透纸背。
两排座位外。
扶苏腰背挺得笔直。
手腕悬空。
答题卡上的步骤写得如同刀劈斧凿,没有一丝涂改的痕迹。
他的额头上也有汗,但呼吸平稳。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交卷铃声在走廊的喇叭里炸响。
监考老师拍了拍讲桌。
“所有人,停笔。双手放在桌面上。”
李承乾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右手一松。
中性笔滚落到桌沿,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背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像被抽干了水,空荡荡的。
下午五点。
私人博物馆客厅。
空调吹着冷风。
苏烨靠在布艺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张刚从班主任那儿发来的电子成绩单打印件。
A4纸被他捏得有些皱。
茶几对面。
扶苏站得笔直。
李承乾双手揪着校服裤腿的白条缝,关节泛白。
他那条残腿抖了一下。
苏烨把成绩单往茶几上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纸张撞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出成绩了。”
苏烨拿起桌上的冰镇可乐,灌了一口。
他看向扶苏。
“扶苏。理综290,数学满分。全市前十。”
大秦长公子微微低头,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苏烨的视线移开。
落在李承乾的脸上。
大唐废太子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苏烨低下头,目光死死盯在成绩单上的某一行。
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放下可乐罐,挑起了眉毛。
“李承乾,你小子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