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灯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直播间主角。
他更习惯坐在角落。
记视野点。
写对面习惯。
在别人打起来时小声提醒一句。
如果没人听见，他也不会再说第二遍。
可第二局开始前，直播间弹幕已经在刷他的名字。
“灯神首发！”
“第一局那个保护眼谁插的？”
“社恐辅助真有东西。”
“灰鸦不上，今天看灯神。”
陆灯看得头皮发麻。
他小声问：“能不能关弹幕？”
唐棠说：“不能，感受民意。”
周野哼了一声：“怕什么？他们夸你。”
陆灯更慌：“夸也很可怕。”
祁烟坐在他身后。
“你要是怕被看见，就别打比赛。”
陆灯缩了一下。
林烬看了祁烟一眼。
祁烟面无表情。
她不懂温柔鼓励那套。
但她说的也没错。
林烬开口：“陆灯。”
“在。”
“第二局，你不用做主角。”
陆灯抬头。
“你只要做灯。”
这句话很怪。
唐棠忍了忍，没笑。
林烬继续：“灯不需要让别人看它。它只需要照到该照的地方。”
陆灯怔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键盘。
过了几秒，轻轻点头。
“嗯。”
第二局 bp，雷火主播队果然换了打法。
第一局他们整活失败，第二局不敢再全脆皮冲脸。
火山拿了一个能开团、能抗伤害的战士。
中路拿控制。
射手拿后期。
辅助拿强开。
他们开始认真了。
但认真里仍然带着主播队的习惯。
想打出镜头。
想单杀。
想在弹幕前证明第一局只是失误。
林烬看了一眼阵容。
“这一局，前期不让。”
周野眼睛亮了。
“能打？”
“能。”
唐棠活动手指：“终于不用装怂了。”
沈明月问：“暴露吗？”
“暴露一点个人能力，不暴露体系。”
祁烟听到这句，抬了抬眼。
她发现林烬对“能暴露什么”分得非常细。
在他眼里，队员个人操作、线权细节、团战反应都可以适度展示。
真正不能给外人看的，是他们如何用简化指令拼成团队判断。
这才是明月队目前最值钱的东西。
比赛开始。
雷火这次没有一级入侵。
他们正常上线。
火山在上路对上周野。
他显然研究过周野，知道周野脾气急，于是一级就开始频繁亮表情。
周野笑了。
“他在逗我。”
林烬问：“你会上吗？”
“三天前会。”
“现在呢？”
周野操控英雄补掉近战兵。
“现在等他先急。”
林烬点头。
祁烟在后面淡淡说：“终于有点脑子。”
周野额角一跳。
唐棠赶紧说：“稳住稳住，别被队友真实伤害打破防。”
三分钟，上路。
火山终于忍不住先动。
他以为周野不敢打。
结果周野一直在等他技能起手。
断岳侧身躲控制，反手换血。
韩舟从河道出现。
火山交闪。
陆灯的眼位提前看到对面打野支援路线，立刻报：
“他们打野在后，不能追深。”
周野停住。
只差一步就能继续追。
但他停了。
对面打野扑空。
火山残血回塔。
周野没有拿到人头。
却逼出闪现，还骗了对面打野半分钟节奏。
弹幕开始刷：
“周野这波没上头？”
“不像他啊。”
“灯神报点救命。”
“火山差点被反蹲。”
火山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
他开麦说：“这上单比录像稳了。”
队友回：“辅助眼位有点烦。”
四分钟，下路。
雷火辅助想强开沈明月。
陆灯提前在三角草插眼，看见对方打野绕后。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等林烬问。
“下路要四包二。沈姐退，韩舟能反他们蓝。”
林烬没有说话。
沈明月退。
韩舟反蓝。
唐棠中路推线。
雷火四包二抓空。
韩舟拿到蓝。
雷火中路亏线。
还是很小的交换。
可弹幕看得越来越明白。
“灯神真在指挥？”
“不是灰鸦说的，是他自己报的。”
“这辅助从替补练出来了？”
外设店老板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
一个队伍如果只有灰鸦能吸引热度，商业价值有限。
现在周野、唐棠、沈明月、陆灯都开始有记忆点。
这才像一支能卖故事的队。
八分钟，雷火忍不住开第一波大团。
他们想抓陆灯。
主播队看弹幕很敏感。
弹幕夸谁，他们就想杀谁。
陆灯被三个人堵在河道。
如果是以前，他会慌。
这一次，他先报：
“他们三个在我脸上。”
唐棠差点笑出声：“你这报点也太实诚了。”
林烬说：“能活几秒？”
陆灯看着技能。
“四秒。”
“拖。”
雷火三人开他。
陆灯交盾、交治疗、交闪。
他没有想着反打，也没有乱跑。
只是按照自己计算的路线，把三个人往河道深处带。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四秒，周野进场。
韩舟绕后。
唐棠跟控制。
沈明月远程输出。
陆灯倒地。
但雷火三个人也被包住。
零换三？
不。
一换三。
陆灯死了。
可他死前把三个人带进了口袋。
直播间弹幕炸了。
“灯神献祭！”
“这死得有价值！”
“社恐辅助把主播队骗进来了！”
“灰鸦都没说话啊，这波他们自己打的。”
林烬坐在教练位，看着灰屏里的陆灯。
“不错。”
陆灯脸红得厉害。
“我死了。”
“死得对。”
唐棠立刻接：“恭喜你，获得唐棠认证，死得漂亮。”
陆灯小声：“谢谢？”
祁烟看着陆灯。
她之前说他胆子小。
现在她没有收回那句话。
但胆子小的人，也可以做出正确选择。
这比天生大胆更难。
十五分钟，明月队拿下大龙。
十七分钟，推掉水晶。
第二局结束。
明月队二比零赢下表演赛。
赞助商非常满意。
火山虽然输了，但直播间热度暴涨，也没有太难看。他甚至主动在公屏打字：
“明月队确实有东西。城市赛加油。”
这句话一发，弹幕对他的嘲笑少了很多。
主播很会做人。
沈明月松了一口气。
钱到手。
曝光到手。
核心体系没暴露太多。
陆灯还打出了个人记忆点。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表演赛结束后，外设店老板当场把第一笔赞助款转给沈明月。
三万。
手机到账声响起时，林烬正在收拾笔记。
沈明月把到账界面给他看。
“你母亲那边，今天能补齐。”
林烬手停了一下。
“谢谢。”
沈明月笑：“队伍预支，记账。”
祁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明月队为什么和她以前接触过的青训队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很窘迫。
钱窘迫，设备窘迫，人也窘迫。
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
不是为了履历。
不是为了流量。
是真的需要赢。
她看向林烬。
这个男人很穷，很累，手还废了一半。
但他让一群原本乱七八糟的人，开始像一支队伍。
祁烟低声问沈明月：
“城市赛什么时候抽签？”
沈明月看了一眼时间。
“今晚十点。”
唐棠立刻兴奋：“要抽签了？”
周野活动肩膀：“最好来个强的。”
祁烟冷冷道：“你先祈祷别来个专抓上路的。”
周野脸又黑了。
晚上十点。
城市赛线上抽签开始。
明月队被分到南城 A 组。
第一轮对手很快跳出来。
队名：刀哥传媒。
唐棠愣住。
“刀哥？”
周野皱眉：“谁？”
沈明月脸色沉下来。
林烬看着抽签结果。
刀哥。
第一章那场陪玩局里，陈骁身边开直播的主播朋友。
也是被灰鸦第一波热度踩下去的人。
弹幕很快刷起来。
“冤家局！”
“刀哥传媒打明月？”
“这不就是当初富少翻车那个主播？”
“城市赛第一轮就有节目效果！”
林烬关掉抽签页面。
周野笑了。
“这下不用找强的了。”
唐棠也笑。
“仇人自己送上门。”
祁烟看向林烬。
“这个能打吗？”
林烬说：“能。”
“怎么打？”
林烬拿起笔，在新一页写下对手名字。
刀哥传媒。
然后只写了两个字：
公开。
祁烟挑眉。
“什么意思？”
林烬看着那个名字。
“表演赛要藏。”
他停了停。
“城市赛第一轮，要打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