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开始前，南城理工休息室很安静。
寒川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
教练在白板前写了几个字。
不打上。
这四个字落下，队友都看向寒川。
上一局输在上路吗？
从数据看，不完全是。
寒川前十五分钟压了周野，转线也杀了沈明月和唐棠，甚至几次把明月队逼到很难受的位置。
可最后输掉的大龙团，确实是从周野没看他开始的。
那个暴躁上单忍住了。
这比被单杀更麻烦。
寒川终于拧开水，喝了一口。
“可以。”
教练问：“你没意见？”
“第一局已经证明，上路不是突破口。”
南城理工打野皱眉：“可他第一局前面还是被你压了。”
寒川看了他一眼。
“压线不等于突破。”
这句话说完，休息室又安静了一点。
寒川把水放下：“第二局别给灰鸦时间改人。打他们最熟的东西。”
“什么？”
“下路。”
同一时间，明月队休息室里，唐棠正把一包薯片拆得哗啦响。
周野瞪她：“你能不能别在我耳边吃？”
唐棠塞了一片：“第一局赢了，我庆祝一下不行？”
周野：“赢一局就庆祝，你这辈子没赢过？”
唐棠：“我赢的时候至少有人夸，不像某些人，杀了寒川还装深沉。”
周野刚想怼回去，沈明月抬手敲了敲桌子。
“别闹。”
她看向林烬：“第二局他们会怎么打？”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翻着上一局的时间点。
八分钟抓下。
十五分钟转线。
二十一分钟大龙前视野陷阱。
南城理工这队伍最难打的地方，是他们不靠情绪打比赛。
第一局周野赢了寒川一口气，南城理工不会因为这个上头，反而会把这口气从战术里拿掉。
林烬合上本子。
“他们不会再把寒川摆在正面。”
周野皱眉：“什么意思？”
“第二局，他们不打上。”
周野表情僵了一下。
唐棠慢慢把薯片放下：“那打哪？”
林烬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懂了。
“打我。”
陆灯抱着本子的手紧了一下。
韩舟低声说：“那我下半区开？”
“不。”
林烬说：“你正常开。让他们先动。”
周野坐直：“你让她挨打？”
“让他们以为她能被打穿。”
沈明月没说话。
她看着林烬。
很多人说她是女老板，是投钱组队的人，是被灰鸦带着赢的人。
第一轮打刀哥，她的确拿到了很多镜头。
可那些镜头里，大家看到的还是灰鸦设计好的击杀，是陆灯看穿的左撤，是周野和韩舟堵住的退路。
她是执行者。
不是被针对后还能自己撑住的核心。
南城理工第二局如果打下路，恰好会逼她回答这个问题。
沈明月说：“可以。”
陆灯急了：“明月姐……”
沈明月偏头看他：“你怕？”
陆灯抿了抿嘴。
他当然怕。
上局下路四包二，他差点死，沈明月为了救他交了治疗和位置。
如果第二局对面专门来打下，他会成为沈明月身边最薄的一块板。
可是陆灯想起第一局大龙前，他照出对面侧翼的那一秒。
那一秒之后，所有人都动了。
他小声说：“怕。”
唐棠立刻想安慰。
陆灯又说：“但我能看。”
林烬点头。
“第二局你不用设计陷阱。”
陆灯愣住。
“你只做一件事。”
“什么？”
“数人。”
林烬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五下。
“看见一个，说一个。没看见的，也说。”
陆灯慢慢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数人。
比赛重新开始。
bp 第一手，南城理工没有再三 ban 周野。
他们按掉了沈明月上局用得最稳的射手。
第二手，按掉唐棠的清线法师。
第三手，按掉陆灯的保护辅助。
观众席立刻热闹起来。
解说也反应过来：“南城理工第二局方向变了！他们不再围绕上路做 bp，而是要拆明月队下半区。”
镜头给到周野。
周野脸很臭。
“真不打我了？”
唐棠幸灾乐祸：“你失宠了。”
周野：“你再说一句？”
林烬打断：“周野，拿苍山。”
周野一愣。
苍山是个带支援的大前排，上路对线没有铁壁那么抗压，但中期能快速落到正面战场。
这不像给他打寒川。
更像让他随时去下。
寒川那边锁下赤线客。
赤线客不是他第一局那种招牌刺客，而是一个能推线、能支援、团战能绕后的功能上单。
他真的不和周野打了。
周野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
“行。”
“你不打我。”
“我去找你。”
第二局开局，寒川一级没有压线。
他清完兵就消失。
周野报点：“寒川没了。”
陆灯几乎同时开口：“南城理工辅助不在线上。”
沈明月往后退。
对面射手也不补兵，直接把线推过来。
三分钟不到，下路草丛里出现四个人影。
这次不是临时转线。
是开局设计。
南城理工要从第一波开始，把沈明月按住。
陆灯声音发紧，却没有断。
“上单不见，辅助不见，打野下河道，中单推线后往下靠。”
他每说一个人，林烬就在小地图上按一个信号。
沈明月没有退进塔。
她站在塔前，补掉一个残血兵。
唐棠在中路被对面中单卡住，韩舟还在上半区。
周野的苍山刚刚清完第二波线。
所有支援都慢半步。
南城理工抓的就是这半步。
寒川从三角草出来。
赤线客的红线落在沈明月脚下。
解说声音拔高：“又是下路！南城理工第二局完全不讲道理，三分钟就四人抓下！”
陆灯交出第一个眼。
眼落在河道草。
照出打野。
他交第二个技能。
不是保护沈明月。
是封住寒川侧面那条路。
寒川看了他一眼。
很短。
却让陆灯后背一凉。
下一秒，南城理工辅助闪现开。
目标不是沈明月。
是陆灯。
他们看出来了。
第二局想打穿下路，先杀数人的眼睛。
陆灯血量瞬间掉到一半。
沈明月反手给治疗，自己却被赤线客的红线拉住。
林烬声音响起。
“别救他。”
沈明月手指停了半拍。
陆灯也听见了。
他脸色发白。
但他没有喊。
他把最后一个减速丢在寒川脚下，然后往塔外走。
不是往塔里。
是往南城理工更深的位置。
唐棠失声：“陆灯！”
陆灯声音抖得厉害。
“四个。”
“都在。”
“明月姐能走。”
南城理工四个人的技能全部砸在陆灯身上。
沈明月趁这一下拉开。
周野的苍山传送亮起。
可陆灯已经倒地。
一血。
现场响起欢呼。
南城理工第二局第一刀，先砍掉了明月队的眼。
陆灯看着灰掉的屏幕，指尖冰凉。
他以为自己会慌。
可耳机里，林烬说：“报得很好。”
陆灯怔住。
沈明月已经退到塔后，血量还剩一半。
周野落地，逼退寒川。
韩舟顺势拿到上河蟹。
明月队死一个辅助。
但核心没死。
节奏没断。
陆灯低头看本子。
数人两个字，被他刚才慌乱中划了一道。
他慢慢在旁边又写了一句。
我可以死。
不能漏人。
林烬抬眼看向南城理工座位。
寒川也正好看过来。
第二局的味道变了。
这不是周野一条线的复仇。
南城理工开始拆整支明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