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倒也不是完全故作矜持,王安清是真的很想知道具体原因,一来他需要从钱总的肯定中获取力量,这股力量将足以驱使他接下后面危险的任务;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很想确认一下,难道真的别无人选了吗?
据他了解的,延胜表现比较突出的男生,绝对不止他一个,其中不乏一些男同学,虽说武力值不如他和刚子,但是绝对是聪明人,心思缜密,怎么都比他适合从事谍报工作。
所以究竟是什么决定性因素促使钱总定下了他王安清,他是真的很好奇。
至于他想不想接下这项堪比007的任务,他的想法可谓有点复杂。
他本能当然想体验一番做双面间谍的刺激,如果重生只能重复上一世的经历,那重生还有啥意思呢?
重生当然要趁机体验全然不同的人生,才有意义啊!
那么上一世比较中规中矩的活法肯定就不能再复制一遍,这一世,我怎么都要活得潇洒恣意爽歪歪,多多体验一把才值!
那去蓝区巧妙周旋于陆擎、徐一夫、江仁龙等大人物之间…想想都很刺激。
王安清甚至做白日梦设想,如若上天真的眷顾他这个重生者,说不定也会安排他成为像钱壮飞那样的传奇人物。
想到激动之处,差点没眉飞色舞起来,陡然瞧见钱新农一头乱发、一脸胡子的憔悴样,登时惭愧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一记闷棍。
我在想啥啊,脸皮可真厚!
钱总在为红党、华国的前途殚精竭虑,我在干嘛?
还在这沽名钓誉?真要不得。
除却这种幼稚的想法,王安清内心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扪心自问,以自己的能力、经验,能干好这件高难度的差事么?
要是自己一去就暴露了咋办?要是自己很长时间都没取得进展,甚至最后还是功败垂成,咋办?
不就白瞎了钱总的一番筹谋。
从自私的角度说,他失败了,肯定会被蓝党毙掉,蓝党对红党人士向来是深恶痛绝、杀伐决断,即便是合作期间,自己也不可能保住小命的。
那自己还真是最倒霉,最窝囊的重生者了。
王安清承认自己很惜命,这也难怪,他不珍惜生命,前世也不会活到百岁,也不至于龟缩在地下堡垒艰难求生。
这一世,在知道自己重生的情况下,他也还是很惜命,不惜命,怎么保住性命体验重生者的乐趣?
再说了,他除了重生,没啥优势了,老天又没说给他配个系统、金手指,他的命和普通人一样,说没就没。
王安清的纠结,钱新农都看在眼里。
对于王安清这般直白的问题,钱新农倒也没有太吃惊,眼前这小男孩毕竟还不到二十岁,纵然已经功劳赫赫,也很容易自信不足,所以问出这么真诚俏皮的问题,情有可原,不就是想从自己这个师长这儿得到一些鼓舞么?
说不定自己鼓动到位了,给予了他足够的力量,这小子就答应了。于是钱新农对王安清开始了不吝夸赞:
“之所以选中你,也是内因外因的双重结果。当前蓝党对我方的反动倾向越来越明显,实不相瞒,即便是合作抗樱期间,我们部署在蓝区的不少情报人员都遭到了清洗,这让我对红党的前途实在担忧啊!目前我们的头号敌人还是鬼子,蓝党都已按耐不住要对付我们,那么等抗樱胜利了呢?又回到两党相斗的局面,蓝军全线优于我们,届时红党出路何在?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我们当然要早做准备,以策万全!所以急需派遣新人潜入蓝党高层。这是外力、形势所迫,然后就是你的个人因素了。虽然你年纪尚轻,经验并不丰富,但绝对是文武全才,太难得了,上战场的这段经历也足够说明你的信仰、意志很坚定,完全经得住考验。所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临危受命,为了红党的前途,我别无选择了,哪怕小王你骂我强人所难,我也只能这么做……”
现在,是红党二把手,情报事务第一人钱总满怀期待看着王安清了。
受宠若惊的感觉褪去后,取而代之的就是诚惶诚恐,沉重的压迫感,还有一股使命感。
渐渐的,这股使命感越发强烈,占了上风,并迅速挤走了其他负面情绪。
和钱总聊了会,加上自己的思想建设,此刻王安清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当然应该好好利用起来,所以当然应该接下这般具有挑战性的任务,难道自己身为重生者却要龟缩后方,踟蹰不前,反倒叫人家普通人冲锋在前?怎么都说不过去。
只是在他答应之前,他还有点小顾虑,当下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问了:
“钱总,谢谢您给我讲了这么多,让我对局势的了解更清楚了,果然,我是井底之蛙,以为坚持抗樱就行了,其实还有很多事和抗樱一样重要,值得去做,谢谢您抬举我,相信我!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从事间谍工作是需要不少特殊技能的,比如发报、窃听什么的,我确实没有这些经验,是不是应该对我有个专业培训,我再出发?所谓技多不压身,但没这些技术,我怕自己一去就捅娄子,可就枉费您一番心血啦!”
说着,王安清有些怯生生看了钱新农一眼,好像生怕钱总责怪他似的。
钱新年怎会责怪他不会那些特务技能呢?
钱总高兴都来不及,因为王安清这么说,显然就是答应接下任务了嘛。
至于那些特殊技能,说白了,都是特工人员的基础技能,王安清枪法如神、身经百战,还怕连这点技能都搞不定?
钱新农对这小子很有信心,可以说,王安清的顾虑,在钱新农看来,压根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这小子心细如发,思虑周全,啥都考虑到了,倒是令钱总更加喜爱。
于是乎,钱新农又忍不住摸了摸王安清的头,笑道:
“刚才你表情变幻莫测,我还道你是要拒绝了,没想到你小子够有种!我应该代表我个人、红党、华国百姓,感谢你!”
话音未落,钱新农起身,站得端端正正,王安清想大领导不会要给我鞠躬表示感谢吧?
这可当不起,忙抢上一步,扶住钱新农:
“钱总这是干嘛?我早把自己当成红党的一份子了,在我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是延胜学校收留了我,培养了我,我哪怕只是为了报恩,也没理由拒绝您哪!总之,您指哪,我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