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情真意切,又逻辑严密,连老天都扯上了,文化程度不高的王洁真无法辩驳,无言以对。
当然王洁可能根本也不想辩解什么,她潜意识里早就做出了选择,不过是与生俱来的道德观念让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行为。
对上徐一夫真挚诚恳的眼神,目睹了徐一夫为自己操持的一切,王洁觉得自己若是再摇摆不定,就是两个男人都辜负了,故而也终于狠下心来,决定彻底放下任坤父子,和徐一夫前往国外,重新开始。
她不是没想过跟徐一夫明言,自己想把任海也带走,但终究没提,实在是她开不了这个口。
徐一夫娶她,已是顶着父母、家族的压力,受着世俗的说三道四,他对她这般无微不至,自己应该好好报答他,给他再生个孩子还差不多,怎好意思提出让他帮忙养自己和前夫的孩子呢?
即便人家同意,她也拉不下这个脸。
再者,她深知徐家父母是不可能同意的,他们能接受自己这个二婚女嫁入徐家,已经很不容易,自己还是见好就收的好,岂能再提过分的要求?
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生活,她只能自私了。
其实她还有一重考虑——任海是任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还是把他留给任坤吧!不然任坤肯定会发疯大闹,不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她走了,任坤可以再娶;但儿子没了,怕任坤就承受不住了。
出于各种考虑,她最终没回去接任海,她只能在记忆深处为这个乖巧的儿子留一点位置。
王洁和徐一夫成婚后,便按徐一夫的安排,出国散心了。
俩人在梅国过了一段与世无争、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确是王洁回忆中极幸福的一段时光。
物质上,徐家有钱,在海外也有产业,他们有豪宅住着,即使不工作,也不必如底层百姓那般每日为衣食住行担忧。
感情上,第二任丈夫对她也是没话说了。
徐一夫对她的喜欢,是生理、心理的双重迷恋,二人的夫妻生活非常和谐,没想到徐一夫一介读书人居然对床笫之事甚是娴熟,反正她和任坤一起的时候压根不知道这事儿原来能令人如此神清气爽、欲仙欲死,身体的舒畅令她在心理上也就更依赖徐一夫。
而后者对她的爱当然不仅止于身体,在精神层面徐一夫也是个好丈夫。
他从未粗声大气对她说过话,他对她永远是轻言细语,温情脉脉的态度。
她有时情绪低落,自认为已竭力掩饰了,却总能被徐一夫感应到她心情不好,然后便是温柔、耐心地劝慰。
这读书人口才又好,讲话又有理有据,故而总能很快安抚好她的情绪,直到她终于舒心一笑,徐一夫搂住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种踏实的幸福感简直令人眩晕。
她不免在内心庆幸自己当初的自私是明智的选择,若不逃离任坤,跟着徐一夫,哪里来如今的好日子?
再回想自己跟任坤在一起时,也曾幸福过一段时间,但自从他出事导致性情大变后,幸福便成了泡影。
任坤对她不是恶言恶语就是拳打脚踢,炼狱般的痛苦令她一度想要寻死,要不是想到小海,她可能真的已经寻短见了。
而后来她还是不要小海了,却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只能说,命运的安排太离奇,她根本猜不透。
当往日的黑暗,当下的美满在脑中交替重叠,她不禁生出恍如隔世之感,觉得当下的一切都很不真实,忍不住怀疑幸福会不会再次像泡影一般破灭?
于是乎,她本能地就想抓住眼前的男人,眼前的一切,于是她开始加倍回报徐一夫,对他极尽关心,取悦,迎合,甚至开始像一个小肚鸡肠的妒妇一般留心丈夫是否和别的女人有暧昧?
只是她啥也没发现,徐一夫对她确实无可挑剔。
于是她对徐一夫又多了愧疚之心,觉得自己简直是小人之心,丈夫明明那么完美,自己还不信任他么。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溜走,王洁远离伤心地后,新的环境,加上徐一夫对她始终极致疼爱体贴,她的心情、身体自然都越发向好。
女人是感性动物,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从前任坤只要稍微对她有点好脸色,她就感激涕零,何况她现在的丈夫,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可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对她好?
她确信,自己是真的彻底放下了任坤,爱上了徐一夫。
越爱他,自己就越容易低到尘埃里,她深知自己的出身和丈夫相比,实在卑微,不值一提,能和他结婚绝对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故而发自内心地越发珍惜和徐一夫重组的家庭,越发想要为他生个孩子,为徐家开枝散叶。
她认为这才对得起徐一夫对她的好,当然她亦有私心,她很清楚没有孩子维系的婚姻始终不稳,有了孩子,徐一夫肯定会更看重她,公婆也会对她改观,那么她在徐家的地位则更稳。
说白了,哪怕只为自己考虑,她也需要再生个孩子。
不过在这件事上,她着实不太顺心,不知是因为年纪渐长,本就不易怀孕,还是因为曾经被家暴狠了,伤了,导致脏器受损…
数年过去,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生育了,但只敢暗自揣测,可不敢跟丈夫直说,更不敢去看医生。
她害怕,怕真的就是自己最不敢面对的那个结果。
她觉得自己也是够可笑的,居然讳疾忌医到这个地步。
徐一夫呢,事实证明,他对王洁确是真爱。
一般男人,若是婚后好几年,老婆肚子都没动静,估计早就急了,情急之下会干出啥事,不好说。
而徐一夫好像压根没有传宗接代观念似的,不仅自身对子嗣之大业不慌不忙,稳如泰山,还时常劝慰王洁顺其自然,不要焦虑。
不愧是才子,安慰人颇有说服力:“夫人不用太紧张这事,听说压力大了,内分泌失调,反而不容易怀上,反之,放轻松了,说不定孩子就来找我们喽。”
王洁非常感激丈夫的通透,也不想丈夫太操心,便装作轻松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是我太急了……”
“急什么?这么急着给我徐家添丁?我们享受多几年二人世界不好吗?哈哈!”
这徐一夫可能在国外上学久了,价值观明显偏西化,西方人最讲究的是个人自由,及时行乐,和华国百姓最重视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传统观念可谓大相径庭,所以他并不是为了取悦王洁才这么说,他是真的不执着于这件事。
纵然做丈夫的确实洒脱,没给过妻子压力,王洁也很难真的泰然处之,怎么说这都是关乎她后半辈子的大事。
毫不夸张的说,她始终觉得自己头上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自己还没孩子,那柄剑就随时可能斩下来,斩断自己的脖子,终结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