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俩人一起玩得挺和谐…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态渐渐起了变化。
白天还好,徐晓晨和哥哥玩得很开心,但到了晚上,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小孩本能地就想回家,但任海显然不能带他回家,于是小孩就开始了一轮又一轮哭闹。
任海还是有耐心哄弟弟的,他又是给吃的,又是讲故事,竭尽所能安抚着弟弟的情绪。
但任坤可没这个耐性,他对自己亲儿子都是动不动就呼一巴掌的,何况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肉票呢?
他打完勒索电话,回到小树林的据点之时,正碰上晓晨哭闹不止,任海好声好气却怎么都哄不住。
奔走大半天,已十分疲累的任坤,被小孩子尖锐的哭声磨得更加暴躁,凶暴的本性亦被激发,他直接冲晓晨吼道:
“给老子闭嘴!再乱喊乱叫,就杀了你!”
见这个原本慈眉善目的叔叔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惊恐万状的徐晓晨哭得更厉害了,情急之下竟开始厮打任坤。
后者恼羞成怒,直接顺手操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将晓晨一棒子打晕了!
任海大惊,忙过去查看晓晨的情况,只见晓晨还真是头铁,这么挨了一下子脑袋倒是没有出血,但遭受重击后已然昏迷不醒。
任海本能就想责备父亲怎么能对小孩下如此狠手?要是把弟弟打出毛病可怎么办?
猛然撞上任坤泛着凶光的眼神,任海瞬间又泄气了,终究啥也没说,只能将晓晨抱起,放在一堆草垛上,让他躺着舒服点。
谁知任坤还不解气,居然命令任海下手杀了徐晓晨!
只见他面容狰狞,疯狂叫嚣着:
“……不如直接做掉这个臭小子,没了他,看你妈还怎么在大户人家作威作福!”
吓得任海目眦欲裂,抖如筛糠,恨不得当场逃走!
直觉告诉他,父亲的精神似乎又不正常了。
明明是计划通过绑票要一大笔钱的,现在居然早早就要撕票?而且他居然指使自己的亲儿子当杀人凶手??
简直疯了。
他多想逃离这样发疯的父亲,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逃,还有一个人事不省的小孩子在这儿,他还是要尽全力保住人命,他若不在,天知道父亲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故而当下任海只能竭尽全力安抚父亲…
其实这里四下无人,不会有人偷听,但做贼心虚的心理使得他还是很怕隔墙有耳,他刻意压低声音,对父亲窃窃私语着。
他不断跟父亲强调:我们的目的是要钱,不是要命,一旦涉及人命,一切都完了!有那么多钱都没命花了。
任海一针见血,好说歹说,总算是让任坤的情绪平复了些,他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没刚才那么可怖了。
任海略微松口气,继续问父亲:“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已经打电话说清楚了,等着收钱就是。”任坤居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那现在干嘛啊?还有晓晨这个样子……”任海担忧地望向昏迷不醒的徐晓晨,他是真的担心这个弟弟。
“嗨,能有什么事?就是被打晕了,睡一觉就好了。”
任坤很不耐烦,走到一处角落,席地躺下,就开始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任海。
昏暗的山洞中,只剩下任海如坐针毡,踱来踱去。
他希望弟弟(徐晓晨)很快醒来,这就说明他没事;但又怕他醒来,因为他肯定是要接着哭闹的,谁能哄得好呢。
终于,任海也累了。他走到晓晨身边,靠着山洞壁坐下来,也打算休息一会,但心乱如麻,高度紧张的他也是难以入睡,只能闭目小憩了。
万万没想到,待天色黑透时分,防空警报忽然炸响,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山洞的寂静。
最先惊起的是任海,他立马冲到任坤身前,将他摇醒,慌乱催促道:
“爸!快起来!防空警报来了!”
任坤也是心大,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任海推搡好几下,他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
“又怎么了?烦不烦,累死老子了。”
“爸,是防空警报!咱们得赶紧转移去最近的防空洞!”任海焦急地对着父亲大喊。
任坤却翻过身去,打算继续睡,嘴里嘟哝道:“唉,又是演习,不用搭理啊!再睡会……”
任海没想到父亲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好,大兵压境了,却还能稳如泰山,只顾睡觉?
但他来不及佩服父亲,他可没这么强大的内核,他很怕死的,即便这次依然只是演习,不是真的轰炸,他也习惯了按zf要求,乖乖躲进防空洞,有些事,他不敢赌。
所以他没惯着父亲,而是冒着违逆父亲的风险,将他强行拽起来:
“爸,麻烦您清醒点!谁能保证每次都是演习,不是真的?!我们必须去防空洞!”
任坤这会已睡意全无,但把起床气尽皆撒在儿子身上了,又是一巴掌呼过来:
“臭小子!你老爹跑来跑去累死了,还不让我休息了是不?!”
“爸,我知道您辛苦,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无论如何,保命要紧!”
焦急之下,任海声音越来越大,但就这样,都没吵醒徐晓晨。
看来,他刚才被任坤打得够狠,一时半会根本醒不来。
任坤还磨磨蹭蹭的,不想动,任海更急了,又是直击要害地劝父亲道:
“爸,要是我们被炸死了,不就白忙一场了,即便搞到钱了,也没命花啊!”
果然,这就劝说成功了,任坤本质还是最爱财。
“行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依你,咱们去最近的防空洞待会。”任坤边说边往外走,忽然回过头,吼道,“你还杵着干嘛?快跟上啊。”
任海已站在晓晨旁边,有些左右为难的样子:
“爸,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也带上?”
之所以为难,是因为他一时真难以决断究竟该不该带上晓晨,一起去防空洞。
带吧,怕被人认出来这是徐家的小少爷,也就暴露了他和父亲是绑架犯;不带吧,万一空袭是真的,刚好一个炸弹丢进这个山洞……
晓晨要是被炸死了,不敢想妈妈会有多么伤心。
这会,任海心中饱受煎熬,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任坤当然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儿子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很烦,这个臭小子刚才还一个劲催自己快逃命,这会怎么又磨磨唧唧的?
他直接上前,又一巴掌呼过去了:“傻不傻?带这个肉包干嘛啊?走得慢不说,还会暴露我们俩。”
末了,又警告任海道:“诶,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同情心,干大事要紧!再说了,就算真有轰炸,也是针对城里的楼房,谁这么无聊来炸树林,山洞啊!”
见任海还是走不动道,任坤一把抓住儿子一条胳膊,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拖:
“好了,别墨迹了,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