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坤忽然从天而降,把徐夫人吓得够呛,说是灵魂出窍都不为过。
这会她因为受惊过度,加上许久未进食,本就疲乏极了,身体都晃了三晃。
保姆见夫人摇摇欲坠的趋势,忙赶上去,扶住徐夫人,转而用满是嫌弃的眼神怒视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连保姆都有数,这人驾到,准没好事。
任坤根本无视保姆,他瞅见王洁失魂落魄的怂样,越发志得意满,微笑着挑衅道:
“哈哈哈!没想到我会来吧?是不是很惊喜?我刚从防空洞出来,想着顺便来看看你这几天过得咋样?看你这狼狈样儿,我就放心喽。”
说完,他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大有直接躺在徐家沙发上睡一觉的架势。
徐夫人虽饱受打击,但还是从任坤言语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他这么说是啥意思?什么叫看看我这几天过得咋样?言下之意,他知道最近徐家出事了?他知道晓晨被绑架的事?他咋知道的?果然不出所料,这事跟他就是脱不开干系!
徐夫人一早就怀疑过任坤,这会更笃定任坤没干好事,事关自己的孩子,她对这个作恶多端的前夫的畏惧之心不觉消散了大半,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抓起任坤的衣领,怒吼道:
“你这混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你抓走了晓晨?!”
任坤没想到王洁一介弱女子身体里居然蕴藏着如此能量,自己都差点被她从沙发上提溜起来。
狼狈之下,任坤恼羞成怒,狠狠将徐夫人扒拉到一边,后者受力之下,打了个趑趄,腰部直接撞到茶几角,顿时一阵剧痛袭遍全身,让徐夫人瞬间花容失色。
保姆忙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一边为她揉腰,一边再也忍不住,为夫人发声了:
“喂,你这个人简直不讲道理,夫人对你们那么好,还好心接济你们,你居然如此对待夫人!”
“好心个屁!这些有钱人施舍穷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就是自己亏心事做多了才需要通过接济我们求心安是吧!还有,你一个伺候人的少在这假正经!”
任坤对保姆反唇相讥,他太毒舌,萍姐完全跟不上节奏,气得向来温和的萍姐说不出话。
对徐夫人摔倒,任坤毫无恻隐之心,确切的说,他对这个前妻已无半分感情,只有嫉恨和幸灾乐祸。
但这会他着实笑不出来,没想到徐夫人如此敏锐,没几句话就怀疑上他了。
他顿时有点后悔今天不该来这趟的,其实还没到收赎金的日子,他应该龟缩起来,静观其变才是。
也不知道怎么就忽发奇想,想来徐家看看热闹,耀武扬威一番。
他想来看看晓晨被绑架后,王洁如何以泪洗面,徐家如何乱作一团。
他甚至觉得即使徐一夫在家,他也不怕,他要在王洁这个现任丈夫面前好好表演,好好说道说道,看王洁那个贱人怎么心惊胆战,丑态百出。
但确实没预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王洁怀疑了,而且看她那仇恨的眼神,是笃定了自己就是绑架犯。
这可就有点大事不妙,万一这女人发起疯来,把jc叫来,自己可就插翅难飞了。
想到这里,任坤作出一副强硬,冷酷的姿态,梗着脖子狡辩道:
“胡说八道,我可没那个闲情搞你儿子,再说了,真是我,我这会还敢来吗?”
他一脸嘲弄地看着徐夫人,忽而又厚颜无耻给保姆下了指令:
“诶,那个佣人,给我去拿点吃的,我饿了!”
他这一整天干了这多事,又是绑票,又是勒索,东奔西走的,这会着实饥肠辘辘了。
那就在徐家搓一顿,反正人家有钱,不差这点吃的。
保姆大概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厚脸皮,跑这一通耍无赖还好意思要吃饭,一时也气得脸红脖子粗,愣是站着没动。
任坤怒了,咆哮道:“怎么当狗的也不知道机灵点,让你去做饭,还不去?!”
保姆一脸委屈望向徐夫人,后者拍拍保姆的手,安抚道:
“算了,去给他弄点吃的,不然这大晚上的,他在这大吵大闹,也不好看。”
保姆心疼地看了夫人一眼,领命去了。
徐夫人并未被任坤的狡辩之词打动,直觉告诉她,任坤即使不是绑架犯,十有八九也和晓晨的事有关。
但指望他承认罪行,肯定不可能,只能是自己旁敲侧击问出来,让他自爆。
当前家中只有自己和萍姐,几个保镖这会也歇息了,把他们叫醒,要是任坤在他们面前乱说话……她不敢想了,眼下她已经够焦头烂额,就还是别让更多闲杂人等牵涉进来吧。
然她们两个女流之辈肯定没法和任坤这厮硬碰硬,现在还是先稳住他为宜。
待会再伺机套套他的话,如能确定是他干的,待他走后,自己再打电话告知徐一夫不迟。
打定主意后,徐夫人显得平静了一些,待保姆把吃食送上来,徐夫人干脆坐在一边,静静看着任坤大快朵颐。
见任坤没再主动说什么,急于打探虚实的徐夫人主动开口了,怯怯问道:
“呃,小海还好吗?你们找到事情做了吗?上次给你们的那些钱还够用吧?”
徐夫人怎么都想不到,这般自然的寒暄居然精准戳到了任坤的肺管,因为他一直没找到工作,因为那笔钱他还没捂热,就被骗得精光,也正是因为多次被骗,导致任坤心态越发偏激,干脆铤而走险了。
偏激的任坤当然不会理解,徐夫人并不知道他被骗的事,不过是随口搭话问问,在他听来,这话就非常刺耳,简直就是故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这贱女人把自己害这么惨还不够,还有脸看自己笑话!
他只觉火气直窜头顶,盛怒之下,直接将碗往地上一摔!
霎时间,碎片纷飞,惊得一旁的徐夫人直接跳起来,保姆也闻声跑过来,本想痛斥几句的,陡然撞见任坤杀气腾腾的面容,又噤声了,只敢老老实实将碎片打扫干净。
“怎么了?发什么疯??”
任坤喘着粗气,指着徐夫人鼻子骂开了:“我去你妈的!我都怀疑是不是你做局搞老子!老子才拿到钱没几天就被一个王八蛋骗了……”
于是骂骂咧咧将自己想要投资开店,做点小生意,却被一个本地小商贩骗得精光,又陷入走投无路的经历对徐夫人大肆吐槽了一番。
徐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是真的没想到任坤这么倒霉……
她觉得真苦了任海了,跟着这个暴躁无能的父亲,吃尽了苦头。
而她对于任坤被骗一事,实则并没有那么同情,他若不是老想着投机,发大财,他若能踏踏实实打工赚钱,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骗吧。
所以徐夫人对任坤被骗的遭遇不置可否,她抓住的最关键点在于,任坤既然被骗得精光,那么一穷二白,急于搞钱的他会不会一时鬼迷心窍,索性通过绑票这种犯罪行为,捞个一大笔?
他的处境,还有他对自己的仇恨,使他完全有这样的犯罪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