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尴尬,更为免冉彬一时糊涂干出顶撞上司的傻事,她抢着帮忙解释道:
“陆总,您别怪他,他心里有气,也很正常,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就好,我后面会好好做他工作的。”
叶子青边说,边刻意走到冉彬身前,站在他和陆擎之间,起到了极好的缓冲作用。
她唯恐冉彬情绪上头,口不择言,更伸手握住了冉彬一只手,安抚之意,不言自明。
这一招对冉彬确实有效,他在接触到叶子青的皮肤时,确实觉得心情舒缓了一些,原本那种心头像塞满了石头喘不过气的憋闷瞬间卸掉了大半,使得他呼出一口浊气后,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但在陆擎看来,冉彬则始终摆着一张臭脸……
陆总现在绝对是个贴心好上司,深知小冉一时半会确实很难从叶子青被玷污的阴影中走出,也就适可而止,不再拿他开玩笑,转而一本正经端起了领导的架子,给下属做起了思想工作:
“嗯,今晚这事,也确实委屈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我记性好着呢,你们的功劳,我都记得门儿清。待到论功行赏的时刻,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小叶啊,谁都知道小冉最听你的话,你就费心多开导开导他咯!还有小冉……”
其实陆擎看向冉彬的时候,分明有点心虚,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摆足领导的威严对对方指手画脚: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老婆被人那个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啊!但是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美人重要,你的前程、党国的大业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作为你的上司,还是要多嘴提醒你一句,凡事眼光要放长远些,千万别因为耽于那些小情小爱,耽误大事哦!”
叶子青唯恐冉彬继续犟下去,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以致得罪大领导,赶紧给冉彬使眼色,示意他要附和领导。
冉彬自然看到了叶子青一脸着急上火,他不忍叶子青一直殚精竭虑的,只能竭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表示自己懂事又通透,完全被上司说服了:
“嗯,陆总,您所言甚是,是我小肚鸡肠了……我会尽快调整好的,不会耽误工作的。”
心里则把陆擎全家都骂了:
这狡诈虚伪至极的狗特务,还不就是看小云长得漂亮,就利用她帮你施展美人计那一套么!
无耻不要脸就直说嘛,还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拿什么党国大业来压人……
呵呵,我忍,看你啥时候倒台!
毕竟在白色恐怖中浸润久了,冉彬也和程书(王安清)一样,早就练就了心里咒骂也不耽误表面和善的真功夫。
所以这会儿,在陆擎眼里,这个下属是终于不再犯轴,神色明显松动了。
陆擎也就继续趁热打铁,给下属们戴起了高帽,意在让他们知道,他此番能取得现在的战果,他俩可谓功不可没,居功至伟,从而大大鼓励下属,忽悠他们以后更卖命干活。
他站起身,一边在两位下属面前迈着优雅的步子踱来踱去,一边娓娓道来他和程书会谈的成果:
“今天我们配合做这么一场戏,收获真不小呢!那小子就怕我们把他的丑事广而告之,早吓得魂飞魄散了,可不就完全被我摆布咯!他为了表明向我们情报处投诚的诚意,还很给我吐了些秘书处,徐一夫那厮的料呢!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精彩纷呈啊!呃,不过,哎,算了,也不是啥大事,就不说了吧!常言道,静坐常思自己过,闲谈莫论人是非嘛,哈哈!我看时候也不早了,都要转钟啦!你们现在心里踏实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他这番话切换实在太快,就像一出虎头蛇尾的交响乐,明明高高扬起,情绪累积十分饱满,却忽然重重落下,来了个戛然而止。
明明兴致盎然要跟叶子青们分享猛料,也成功把两位手下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却忽然按下不表,简直叫叶子青和冉彬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心下直痒痒!
那种想要刨根问底一探究竟的欲望不断翻滚,终究是做下属的本分,以及对陆擎本能的畏惧占了上风,让他们还是没能问出口。
两位首助都是一阵张口结舌,硬是将满腹困惑都咽下了。
陆擎也有点尴尬,他也觉得自己一惊一乍,前言不搭后语,实在有点浪费人家的感情。
但他亦很庆幸,自己不至于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庆幸自己总算悬崖勒马,及时闭嘴,没将程书透露给自己的秘书处丑闻和盘托出。
他可不敢忘记自己对程书的承诺,自己既然答应了那小子要守口如瓶,就得信守诺言,管好嘴巴子。
否则,自己背信弃义在先,凭啥还要挟人家为他情报处跑腿?
他要还想知道此后秘书处发生的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痴人说梦了。
他陆擎一直以来都是眼光长远之人,绝不是那种因为一点眼前的蝇头小利就飘飘然,以致将更宏伟的事业置之脑后的糊涂虫!
他才不会满足于眼下掌握的这点情报,他志在将徐一夫乃至整个秘书处都玩弄于鼓掌之中,让徐一夫就像个被扒光了的赤条条的肥鱼,在他陆擎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所以,现阶段,务必把程书那小子哄好了,答应他的事,都要践行。
无论是他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丑闻,还是从他那儿获悉的秘书处轶事,都得烂在肚子里。
陆擎咽了咽口水,明显瞧见冉彬、叶子青这两位助理脸上都是一副眼巴巴乞求真相的探究欲,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刚才真是嘴太快,有点得意忘形了!
现在,只能对不起这两位胃口被吊足的下属,让他们带着满腹不解离去了。
急于摆脱眼前难堪局面的陆总,脸上再度挂上慈爱可亲的笑容,实则是想尽快赶走两位手下:
“好啦,还愣着干嘛?我没跟你们客气,我是真的觉得你们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他忍不住还做了个请走的手势,让叶子青、冉彬都觉得他就差没拿个扫帚,把他们俩像扫垃圾似的一把撵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