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因为这女人的嘴唇十分冰凉,也因为他对徐颖的厌恶和排斥在她的这番忽然袭击之下,被彻底激发,如井喷的海水一般不断翻涌,令人反胃。
史无前例地,他体会到了什么是生理性的厌恶。
如果说他在不久之前和云紫瑶突破最后底线时,是在被迫和稀里糊涂之间顺其自然就体验到了和喜欢的人共赴巫山的极致幸福,那么此刻,徐颖抱着他,俨然猛兽啃食猎物一般的疯狂进攻,则让他生出一种忽然堕入深渊的绝望和窒息。
而徐颖这会儿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浑然失去了理智,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动作……
程书心中不免浮现出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如果对方真的已是一具丧尸,就冲着她这副攻击力,自己的脸恐怕早被啃烂了,喉管也已经被她咬破!
在一股股彻骨冰寒的刺激下,程书的身体总算突破了惊吓的桎梏,爆发出压倒性的威力,他按住徐颖的头,双手用力,不断将她往外推拒,同时,脚下也持续发力,带着徐颖就风一样往宿舍楼外面移动。
好在,徐颖虽然个子高挑,但体重真的算轻的,他使出全力,半拖半抱的也不算太费力。
也好在,二人即便已经拉扯至这副狼狈的境地,也没搞出太大声音,只有夜风窸窸窣窣吹动衣摆的声音,以及徐颖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不足以吵醒已经入睡的其他人。
而程书也总算抓紧时间拉着徐颖这副狂暴的躯体,转移到了宿舍楼外的一处隐蔽的角落。
刚停住脚步,还没喘口气,徐颖的攻势接踵而至,更有比刚才更癫狂的势头!
她似乎是趁着程书正要开口说话的当儿,直接又扑上来了,双手更加卖力,勒住程书的脖子,令后者喘息都难。
随之而来的则是更让人心惊肉跳,两眼一黑的侵袭,
她居然在触到程书嘴唇的间隙,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
由于徐颖心中对吴美丽的嫉恨,对程书的恼恨已达顶峰,使得她一点恻隐之心都没,这一咬,估摸着使出了十足力道。
程书就感到唇齿间一阵剧痛直蹿头顶,让自己双目都有片刻的失明,紧接着就尝到了一阵腥甜。
显然徐颖凶残无比,一口就咬破了他的嘴唇。
程书没想到嘴唇被咬了,居然这么疼,肯定比自己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要疼得多。
因为你自己是不小心为之,眼下徐颖可是故意的,还带着狠狠报复的居心,真疼得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只想一通大喊大叫。
但自然是不能叫的。
幸好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无人注意他们,难道他还要唯恐天下不乱,大肆鼓噪,把俩人的丑事大张旗鼓宣扬出去吗?
程书倒吸一口凉气,硬是忍住了想要怒骂的冲动。
总算这股剧烈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觉得血很快止住了,现在只是皮肤还有点微微的麻感。
当然,徐颖这一顿疯狂操作也让程书内心对她仅剩的一点歉意,彻底消耗殆尽。
原本程书也意识到自己对徐颖说话有点太重,多少是刺伤了女孩子的自尊心,对她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但谁知,这蛮横千金完全不讲道理,竟直接使出了最粗暴无赖的招式,那就怨不得他无情无义了。
被徐颖占了许久便宜,程书就觉得自己身上像扒了个水蛭,恶心透了,火冒三丈之下,力气大增,竟直接掰开徐颖的双臂,狠狠将她推开了几步远,大有将这女人扔到太平洋那头的威势。
所幸徐颖身后有一棵大树的阻拦,不然她定要一屁股跌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了。
不过撞在树上也就只是好了一点,徐颖的背硬生生磕在坚实的树干上,疼得她深深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呻吟。
程书不等她叫唤,已经叱骂开了,当然他还是不敢声嘶力竭大骂,只敢用克制的嗓门低吼:
“起开!你在搞什么?发什么疯!”
忍不住就抬手狠狠抹了抹脸,还擦了擦嘴唇。
俨然一个被流氓占便宜的小怨妇。
可他明明就是个爷们…一时真尴尬到脚趾抠地。
再看徐颖,大概她刚才忽然一顿操作猛如虎也是将浑身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如今又被程书狠狠推开,就像一个被摔坏的机器,再难启动了。
她没再扑过来狂啃程书,只是兀自靠着树干,眼神呆滞又直勾勾看着程书,令后者心里又是阵阵发毛。
一个诡异的猜测再度袭来,这女特务该不会被什么女鬼附身了吧?
所以才会精神失常,干出这种疯狂之举。
真不能怪程书想象力奇诡,实在是徐颖这会儿的脸色真有些苍白,在朦胧月色的笼罩下,鬼感更强烈,引得程书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
他觉得下一秒,徐颖怕是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漏出尖利的獠牙,然后一口咬断自己的喉管,汩汩吸血了。
然而,这个世界还不至于这么恐怖,他想象中的可怕场景并未发生,徐颖终于吭气了。
她大力撩了撩头发,随之脸上再度浮现出诡异的微笑,声音却难掩兴奋:
“哈哈,我就是疯一把了,怎么样呢?是不是,吓到你了?哈哈哈!”
就见她干脆仰起头,对着苍天一阵大笑,笑得浑身颤抖,貌似眼泪都有点哗哗了。
程书被这刺耳的笑声嗝得浑身不适,又怕她声音太大引发周边居民注意,本能又跨上一步,想伸手捂住她的嘴。
但一时又下不去手,进退两难……
好在徐颖没笑多久,就平息下来,继续怪腔怪调挤兑他:
“我知道,你肯定吓得腿都在发抖啦!你瞒不住我的,你的小脸蛋都煞白煞白的咯!真对不住,本小姐一时把持不住,吓哭你这个小白脸啦!不过,你活该!谁要你这么冷酷无情,折辱我!谁要你狗眼看人低,就知道护着那个穷酸村姑!本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偏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能奈我何!”
她越发中气十足,理直气壮,好像程书真做了啥对不起她的事,她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